冯暮听完星联网翻译出的中文后没有回，继续刷着手机，蕾西亚抬了抬眉：“喂，你都不表达一下感谢的吗？（法）”

“谢。”冯暮终于吐出一个字。

“你怎么还骂人呢？（法）”蕾西亚火大了。

然后冯暮终于看向蕾西亚，蕾西亚突然僵住了……因为那双眼睛，好冷……

“我骂你了吗？”

蕾西亚愣了愣，随后直接离开了……

冯暮难得睡了一觉……

他睡着之后，林泽洪却睡不着。

不是伤，也不是饿，是脑子里太吵。他和索法恩在同一个房间里，被子和墙都太干净，和他在那海里爬了五天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世界。林泽洪睁着眼看天花板，直到门轻轻推开。索法恩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没开灯。

“雷已经停了。”他说。

“应该是他拿走了那东西吧？”林泽洪说。

“嗯，他就是要那个东西才来这的嘛。”索法恩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

林泽洪坐起来，接过喝了两口水，细细咂嘴，像是在品味淡水的感觉，才慢慢开口。

“一开始没找到那东西。雷是往水里导，我顺着落雷下去，越往下越偏。后来看见了那条街。”他说，“那整条街都埋在海底，房子没有窗，也不像给人类住的。还有尸体，很多，都不是人。”

索法恩没插嘴，只是点头。

林泽洪继续说。他杀了几个不知道算不算活的东西。它们没有呼吸，没有温度，可是会动，会合围。他带下去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消耗掉，秘术到后面也打不出去，那地方像把人的能量当饭吃。再后来，他进了一条廊道，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有的像水草，但长在空气里；有的是石板，石板上刻着根本看不懂的字；有几种字非常老，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老。他全部收进储物戒。

“最后我找到一本书，书的材质应该是什么植物，上面大部分都是那种看不懂的字，但有几页，应该是拉丁文。”林泽洪说，“反正我还没来得及看。我刚拿到书，就被几个东西追上。打不死，卧槽真的就怎么打都不死。我只能跑。秘术用不了，只能拿刀和身体顶。最后跑进那个舱。”

“舱？”

“对。那里长满了植物，没有水。它们没追进去。我跑到最里面，就再也撑不住了。”

林泽洪说到这里，把手放在自己胸口。那里还有冯暮把他从水里拖出来时勒出的红痕。很浅，但很真实。

“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堆植物里面当他们的养分。”他说。

“结果是他先找到了你。”索法恩说，拍了拍林泽洪的肩膀：“这不就是你们华夏人经常说的缘分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林泽洪转过头，看窗外很远的夜，“他以前虽然对你们来说可能十恶不赦，但至少是烧着的，但现在那感觉，跟灭了一样……”

“你还好吗？”索法恩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是很好，五天缺水，暂时还做不到把海水分离成淡水。”林泽洪说，“但至少我回来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睡。一个在回忆海里的路，一个在拿手机复习拉丁文。天快亮时，林泽洪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水是温的，和海里完全不同。他站在窗边，看太阳还没出来的天边，像在看另一个自己还在水下爬：“感觉我都要得深海恐惧症了。”

“哎呀，我们都是为水而生的，不能怕海的。”索法恩道，“好好睡一觉，等醒了看能不能去送送你的朋友吧。”

直到十二点冯暮才睡醒，然后索法恩来了：“冯先生，给你安排了架直升机，不过你应该知道美利国那边比较乱，所以不能在你指定的地方降落，我们会在西海岸落地，那里不是任何一方的势力范围。”

“可以。”冯暮点点头，扯掉身上的绷带，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淡疤痕越来越多了……

冯暮踏上直升机的时候，林泽洪和索法恩都来了。

分别之际，林泽洪忽然说：“其实这么久过去，我还是想问你，你后悔吗？”

冯暮脚步没停。他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也懒得想。过了一会儿，他只是耸了耸肩：“已经过去了，后悔有什么用吗？”

然后冯暮跟着直升机渐渐向上飞去，直到消失……

吾命如岩，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