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就他妈的不怕我？！”冯暮怒吼道，架着韩秀珍就朝外走。

李载沅和千田守想上前，冯暮没有回头，只把扼着韩秀珍喉咙的手又紧了一点：“都别动！”

韩秀珍被掐得说不出话，只用两只手拍他的手腕。李载沅和千田守同时停了。他们不敢赌，冯暮不是不敢杀韩秀珍，他只是现在还需要她。等不需要了，他杀不杀全凭自己。

冯暮带着韩秀珍从亚裔联邦总部后门走出去，没人敢跟。车停在外面，是一辆黑色电车。冯暮打开副驾驶，把韩秀珍塞进去，反手掰断车门上的内锁把手。韩秀珍缩在座位上，捂着脖子咳嗽。

“你连车都不会开，何况也没有钥匙，冯先生，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换……”她缓过来后继续商量道，同时在观察冯暮的反应……

冯暮从另一边上车，坐进驾驶座。他没开过这种车，但是……这是台电车……冯暮单手压着韩秀珍，另一只手控制方向盘，同时电流涌出控制车的动力……

横穿美利国的路，比任何一个地方都破，黑面会、白面会的人看见，有的攻击，但由冯暮驱动的电力过载的车速度比秘境材料打造的车都要快……

出了港口区，旧公路像一条断掉很久的蛇。沥青裂成一块一块，有的路段整段塌进干土里。冯暮绕了几次，又折回来。韩秀珍坐在后座，一句话都不说。她把头靠在车窗边，看外面那些废弃的加油站、教堂、快餐店一间间往后退。有些地方还写着“欢迎来到……”的牌子，剩下半截铁架，字掉得只剩字母尾巴。

他们从早开到黑，再开进夜。荒野很大，比任何一块战场都大。路过的镇子都是黑的，只有风声从没玻璃的窗子里穿过去。偶尔有几只变异的野狗在路边翻东西，被车灯一晃，就夹着尾巴跑了。

冯暮开得越来越快，像怕慢一秒，那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目的就散了。韩秀珍始终被冯暮单手按着。她忽然问：“你就没想过，去了他也可能杀了你？”

冯暮没回答。

“他真会杀的。”韩秀珍说，声音有些哑。

“但没有那块陨石我和死没区别……”冯暮说，韩秀珍没懂，离得越近，韩秀珍的心越凉，她试过反抗，但面对十八阶后期的冯暮，她连想让屁股挪一下都困难……

他们进血色联盟地界时，天快亮了。路上没有哨卡。不是没安排，是全撤了。像有人知道他会来。

冯暮把车停在一片用旧轮胎堆成的路障前。前面有人，很多，他们都不动，只远远站着，像在等一场早就约好的戏，这也正常，有星联网，亚裔联邦的首领被挟持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秦夕从人群中间走出来，红色长发在晨雾里像一条很旧的血。他看见冯暮，又看见被冯暮从车里拽出来的韩秀珍，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响，像这三天所有没发出来的火都变成了笑，“真棒啊！能在亚裔联邦带来她！就连我也做不到！你牛逼啊！”

冯暮把韩秀珍往前推了一点，又拉回来。他嗓子干得厉害，但声音很稳：“别废话！我是来交换的。我要月陨寒铁，就是你们拿到的那块陨石。她是一个势力的首领，把她给你们，你们靠谈判能要来的资源，比那块石头多。”

“矮子，你这话没错。”秦夕笑吟吟地歪了歪头，“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换？”

他还在说话，人已经不在原地。

冯暮甚至没看清他起身，下一瞬，秦夕就站在他面前，手指捏住韩秀珍后颈，把女人从他手里提了过去。整个过程快得像只是眨了一次眼。韩秀珍叫了一声，被秦夕甩给身后的人。

“现在呢？”秦夕俯视着冯暮，“你拿什么来要走月陨寒铁？”

冯暮没动。他浑身都绷着，像随时会冲上去，又像知道自己冲不上去。

“我可以……”他刚开口，身后突然有人骂起来……

“卧槽！是不是就是这哥们儿把韩秀珍那婊子绑来的？！”黄垧拨开人群冲进来，声音高得能把雾都喊散。他一眼看见韩秀珍，又去看冯暮。看着看着，他愣了……

“卧槽？卧槽？！卧槽！！！”黄垧绕着冯暮看了几圈，每一圈卧槽一次，直到站在冯暮面前：“冯暮！”

冯暮看着他，又看了看秦夕。他的脑子里乱了几秒，这不是血色联盟的黄吗。

“你认识我？”

“我黄垧啊！”黄垧一脚踹开路边的石头，“你他妈不认得我了？”

“我失忆了。以前的事忘了。”冯暮想起这个名字……

黄垧脸上还带着汗，表情从兴奋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回无奈。他骂了一句，然后说：“没事，人没事就行。”他转过头对秦夕说：“夕哥，他是我香山的兄弟！”

秦夕看看冯暮，又看看黄垧，笑得更欢了。

“啊！原来是垧的兄弟！”他走到冯暮面前，忽然凑近，“那好说，那块破石头给你没问题！不过嘛，今晚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冯暮还想着靠黄垧的关系马上拿到陨石就走，但黄垧小声在他耳边道：“你最好听他的，这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