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手中的木棍顿了一下,他看着跳跃的火星,眼神变得凌厉:“把你们安顿好后,我会去找金家算账!”
“云归!”千梦的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的命,父亲的血。”云归缓缓抬起头,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这仇,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更何况,即便我不去找他们,金家也绝不可能放过我。与其等他们像疯狗一样追上来,不如我先去把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千梦绕过火堆,坐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很暖,却在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祈求和心疼。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她盯着他,眼眶瞬间一红,“可你的药剂呢?如果我们找不到药剂,等到发作的那一天……”她停顿了一下,喉头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不敢说出口的话,“云归,金家的势力深不见底,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先治病,等你身体好了,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好吗?” 云归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看着她眼底那抹红色忧虑,心头最坚硬的地方像是被火烤软了。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反手握住千梦小手,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很低:“我知道了,先去找药剂……” 千梦看着他,虽然知道这只是他暂时的妥协,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到了一丝安心。 她轻轻地靠在云归的肩上,两人无言地看着不断晃动的火光。 洞外,风雪依旧肆虐。 洞内,却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云归被一阵清脆的惊叹声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探向身边的武器。 山洞里的寒气早已被正午的暖阳驱散,一束强烈的金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将飞舞的尘埃映照得如同碎金。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滩发白的余灰。 他转过头,看见千梦和雅儿并肩站在不远处的石壁旁,正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岩壁。 “看什么呢?”云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哥哥快看!”雅儿回过头,双眼亮晶晶的,兴奋地招着手,“这些画……它们好漂亮,简直像活的一样!你说,是谁在这么深的山洞里画了这些?” 云归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走到了她们身边。 起初,洞口附近的壁画极其简陋,不过是些用暗红色矿石勾勒出的粗糙线条,记录着一些扭曲的人影和狩猎、祭祀的场景,透着股原始荒凉的气息。 可随着目光往山洞深处移动,云归惊讶地发现,这些画的画风竟在不断演变。 “越往里走,笔触越细腻。”千梦伸出指尖,隔着虚空轻抚那些石壁,惊叹道,“你看这里的线条,已经能看清飞鸟的羽毛了。” 好奇心驱使着三人向山洞阴影处走去。 约走百米,光线暗得无法看清壁画,云归并拢食指与中指,指尖瞬间凝聚出一枚荧白色的聚光球。 随着光球升起,原本漆黑的洞穴深处被逐渐点亮。 那一刻,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壁上的画作从外到内的精致程度逐级增长,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千年的时光里不断打磨、精进。到了这里,岩石的质感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栩栩如生的崇山峻岭、奔腾的瀑布和繁茂的草木。每一抹色彩都鲜艳得如同刚刚落笔,甚至连花瓣上的露珠都透着晶莹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壁上滚落下来。 他们顺着画卷不断深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直到走到山洞的最尽头,他们才停下脚步。 一副占据了整面巨型岩壁的画作横亘在面前。 那是一座仙境般的山谷,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青翠的山腰,时聚时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山谷中心,一条清泉蜿蜒而过,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精细得能看见每一道涟漪的纹理。 云归盯着那画面看得久了,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山谷中的风正穿透冰冷的石壁,轻轻吹拂着他的脸庞,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这简直……像真的一样。”云归喃喃低语。 “是啊,还有好香的味道。”雅儿下意识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茉莉花香……” 云归心头猛地一跳,山洞里怎么会有花香?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下。 原本灰扑扑的碎石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没过脚踝的葱郁芳草,柔软得像是踩在云朵上。几朵不知名的鹅黄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在光线里折射出七彩碎影。 他猛然抬起头环顾四周。 石壁不见了。 洞顶消失了。 连那枚聚光球的光芒都被头顶灿烂的烈阳所掩盖。 他们正站在那座仙境山谷的河岸边。 远处云海翻腾,飞瀑如练,水声轰隆却并不刺耳,反而像一首低沉的歌谣。近处繁花似锦,蝶舞蜂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花草的芬芳。 云归整个人愣住了。 雅儿惊叫一声,有些慌乱地转身去寻找来时的路。 可身后哪还有什么漆黑的山洞?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翠绿丛林和流云,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与远山融为一体。 太阳斜斜地挂在空中,晒得人身上惬意舒适,却让云归惊出一身冷汗。 “哥哥……我们是不是进到画里了?”雅儿不知所措地抓紧了云归的衣角,手指微微发颤。 云归手按在剑柄上,迅速看向千梦,神色严峻:“千梦,这……这是中了什么幻术吗?” 千梦的双瞳中亮起点点星辰,她环视了一周,眉头微蹙,随后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不,我的感知里没有任何幻力的波动。这空气、这重力、甚至连这里的能量流动都无比稳定……”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无边的翠绿之上。 “这里......似乎是某种能量凝聚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