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李时雨醒来后季阿娜告诉他的事情了:转移据点、追查真凶、接受治疗。
李时雨醒来的那天晚上,他休息了一轮后穆顾雷和沃尔夫也回来了,他们将李时雨现在接受的治疗是谁做的大致告诉了他,在听到是汪达与神秘存在做了交易开始,李时雨后半程的眼神中都夹杂着或许是“落寞”或“愧疚”的神情。 乐伊思歌德站在门口,对屋内的两位说道:“要不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释吧,他们有自己的沟通习惯,我们这些作为长辈的就别在这儿瞎捣乱了。” 说完,乐伊思歌德瞧了一眼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房屋门口的汪达。 此时的汪达背靠着墙,埋着头,双眼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作为他的队友,季阿娜和瑞文西斯则站在不远处关注着他的状态。 小狗站在汪达脚下,仰着头瞧着他。 沃尔夫把乐伊思歌德的话听进去了,她觉得自己与李时雨不是同一辈人,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是穆顾雷有些不情愿了,他好半天都没站起来,看上去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穆顾雷,咱们得给年轻人独处的时间。”沃尔夫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走了,别在这里添麻烦了。” 穆顾雷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离开房间前,他还用手指点了点李时雨的额头,用东方话叮嘱:“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之后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次没照顾好你,回去后我姐一定会说我的。” 李时雨冲穆顾雷眯了眯眼睛,似乎被他最后的话逗乐了。 两个人迅速走离房间。 “进去吧。”乐伊思歌德冲汪达扬了扬下巴,“他现在需要你。” 汪达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乐伊思歌德打算关上房门,给足两个年轻人足够的空间,可小狗在门彻底关上的一瞬间溜了进去,乐伊思歌德想要去把它捉出来,可它迅速跳到了床上,李时雨顺手按住了它,乐伊思歌德也就不方便将它捉出来了。 “管它的,一只小狗而已,又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沃尔夫从乐伊思歌德手里夺过门把手,帮她把门关上了,“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说些话,我们快走。” 穆顾雷已经走远了——他要去仓库里清点麦种,明天就有第一批国家代表来领取这些种子了。 “走吧走吧。”乐伊思歌德摆摆手,和沃尔夫一样不打算管小狗溜进去这件事了。 她快步走到季阿娜身边,顺手搂住自己的女儿和瑞文西斯,对她们说:“我们也走吧,两个小家伙。” “妈妈,汪达他可以独自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吗?”季阿娜有些担心。 “相信他吧。”乐伊思歌德笑道,“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而且总有一天要说清楚的,时间或早或晚罢了。” “好吧。”季阿娜认命了。 瑞文西斯好奇:“经历了这种事,他们会向对方互相坦白吗?” “李时雨无法说话,至于汪达嘛……”乐伊思歌德想了想,故作玄虚地说,“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直到他自己亲自意识到这点。不过也快了。” “有多快?” “我只能说,你们会见到的。”乐伊思歌德揽着季阿娜和瑞文西斯向前走,“好了,来和我一起去烦一烦乌拉尼娅和法布里求斯,他们兄妹俩肯定又躲到哪里去不肯和我们这些没有翅膀的人类过多接触,我们去治治他们这毛病。” 这下,屋外所有人都走远了。 没人会听见屋内的对话。 除了还待在屋子内的小狗。 小狗打了个哈欠,踩了踩搭在李时雨腿上的被子,绕了好几圈才蜷缩成一团,窝在了李时雨腿上。 李时雨摸着小狗脑袋,小狗的耳朵不自觉地颤动着,但没有挣扎跑开。 李时雨抬头,看向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汪达。 是不敢看呢,还是不愿意看呢? 李时雨心中叹声气,为了不把小狗抖落下床,他只能别扭地侧过身子,艰难地从床边的桌子上拿来季阿娜早就给他准备好的纸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等写字声停止,李时雨戳了戳汪达,汪达这才舍得抬起头。 他看见李时雨在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 汪达撅起下唇,下巴很使力,他纠结了很久终于说道:“时雨,你应该从沃尔夫和你舅舅那里知道了……”说完,他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再次埋下头。 李时雨“唰唰”几下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他们只说了个大概,没说具体细节,我想听听你自己说的”。 看着李时雨渴求知道真相的眼睛,汪达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关,于是他再次把他与神秘存在做交易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只是。 在最后,汪达撒了个小谎。 他没有说“交换条件是自己付出了人生最后三十年的一半灵魂”,为了不让李时雨担心,他说的是“神秘存在让我帮他们做几件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汪达向来是不擅长撒谎的,一旦他说假话,手上必定有些小动作。 只是这次又天灾“谎言”的影响,他说谎时面不红心不跳的,诚恳地盯着李时雨,任谁看了都认为这一定是句真话而非谎言。 李时雨盯着那双蓝黄色的眼睛,眨了眨眼。 他点头。 李时雨相信了汪达的说辞。 汪达又不是神明,他当然可以说谎,而且这并非虚伪的谎言,而是适时的善意的谎言。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不肯和我说话”。 李时雨在纸上问。 汪达扭捏道:“我害怕你知道了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后会讨厌我。”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莫名其妙的家伙做了交易……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李时雨对汪达的不变通感到可乐,他想笑,但下半张脸实在是太痛了,就无法笑出来,只能弯了弯眼睛表示他的心情。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为什么你总是幻想我会讨厌你”。 李时雨在纸上写的是这句话。 汪达吸了吸嘴唇,没有回答。 “你往我这里坐过来一些”。 汪达按照李时雨的要求,真的靠他这边挪了挪。只是他没有看向李时雨,而是看着脚下的地面。 地面有什么好看的? “汪达·希尔达。你要永远记住,李时雨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对于这件事,相反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的付出,我想不到竟然会是你带来的方法才能治好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看到最后一句话,汪达赶忙摆手摇头不停拒绝:“不不不,时雨,你不要想着报答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平时对我做得就已经够多了,你对我这么上心,我也应该对你上心。” 李时雨又弯了弯眼睛。 他放下手中的纸笔,朝汪达展开双手。 “你想,拥抱吗?” 汪达认为李时雨只是想抱抱自己,所以凑了过去。 可李时雨并没有环绕他的后背,而是在汪达还未完全靠近时就已经捧住了他的脸,汪达不得不与李时雨对视。 “时雨?!” 汪达的声音十分惊慌,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惊慌什么。 李时雨像是小动物那样偏了下脑袋,然后就这么捧着汪达的脸靠近汪达。 “时雨!?” 汪达完全不知道李时雨这是要干什么了!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思考了,如果有人在这里,甚至能看见汪达的脑袋顶上开始冒烟。 直到李时雨的额头轻低着汪达的额头。 汪达脑袋里“砰”的一声,爆炸了。 现在的汪达任由李时雨“宰割”。 李时雨就这样控制住汪达的脑袋长达一分钟后,他转动脑袋,蹭了蹭汪达的额头,才缓缓放开双手给予汪达“自由”。 李时雨是个腼腆的东方人,他亲口承认过自己不喜欢与他人的亲昵接触,这些都会让他感到难为情。 可是刚才的他主动做出这个对他来说明显是越界的动作,是否说明自己对李时雨来说完全不一样呢!自己不是“他人”!汪达心花怒放地想。 李时雨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无论如何,我都谢谢你”。 汪达不好意思地回答:“唉呀!不用谢,不用谢!”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完全把刚才纠结说不出话的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之去了。 汪达还想,如果只要损耗三十年的一半灵魂就能让李时雨对自己这么做的话,他现在就去找个可以拥有无限寿命的诅咒施加在自己身上,这样李时雨就能天天对自己这么做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小狗睁眼瞥了汪达一眼,嘴巴里哼唧几声,调整了个姿势,重新睡了过去。 李时雨见汪达的状态在自己的调整下恢复如初,不免得也感到高兴。 果然。 汪达的心思就是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