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灵听到声音，眉头微皱，回头朝着棠梨看去，冷声道：

“别撞了，白费力气。”

“这是登神长阶的规则，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

“沈渊他……已经必死无疑了，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棠梨却只是倔强地摇着头，泪眼朦胧，但语气坚定：

“不行……阿渊……等我……”

顾不上浑身的刺痛，她再一次艰难地起身，接着冲向结界。

可那道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冰冷！

无情！

隔绝了棠梨与沈渊两人。

看得见，摸不着。

咫尺距离，却是宛如天堑。

“蠢货！”

“留在这里，只是等死罢了！”

界灵低声骂了一句，不再停留，再次转身朝着入口的光门飞去。

后方，棠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弹飞回来了。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

各种技能、各种招式……可都没有用。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棠梨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绝望又无助。

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渊静静趴在血泊之中，意识一点点沉沦，一点点走向死寂。

可她，却无能为力。

……

长阶之上。

观战的陀罗、叶藏、白夜三人，已经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棠梨。

他们看着棠梨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撞在结界上。

一次次被弹回。

一次次摔倒。

却又一次次撑着地面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固执、笨拙、甚至是近乎愚蠢地一遍遍攻击那道不灭的屏障。

三人久久沉默。

但其实三人心中早已经心绪翻涌，眼眶发烫。

他们明明已经见惯了各种天骄的陨落，可不知为何，此刻依旧被棠梨的执着所感动。

【叶藏：这……是不是就是渊神说得心中所属？】

【叶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夜：这位姑娘是凭空出现的，不过那一瞬闪过了空间法则的波动】

【白夜：我猜测……沈渊身上有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可以供人藏匿，这位姑娘之前就是藏匿在小天地之中，被沈渊带入了登神长阶】

【白夜：可是现在，沈渊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了，为了让这位姑娘能安全离开，就把她放了出来】

【白夜：结果，这位姑娘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甚至想要破开屏障，登上长阶】

【白夜：可惜，由于登神长阶的规则，她根本无法进入长阶内，以她的实力，也不可能打碎屏障】

陀罗彻底动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陀罗：呜呜呜……】

【陀罗：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打不碎的……】

【陀罗：她只是舍不得让沈渊一个人躺在上面】

“哭哭哭！哭什么哭！”

他们见惯了血腥杀伐，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如此赤诚纯粹的感情了。

英雄末路，血染千阶无人助。

佳人死守，执念不破不肯离。

悲壮的情绪……在顷刻之间，席卷了整个登神长阶。

……

“喂！你……难道不走吗？”

在棠梨的身边，一声略显不耐烦的呵斥声响起。

棠梨抬头，眼角的泪痕都还没干。

说话的是刚刚就已经离开的界灵。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又折返了回来。

棠梨并不关心这些。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与你无关！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棠梨表情淡漠，倔强地回复了一句之后，便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鲜血，再次爬起来，朝着屏障冲去！

“唉……”

界灵看着棠梨的背影，叹息一声。

先前，它其实已经冲到了光门前。

只需要一步，它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身后的撞击声，在它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犹豫了。

界灵这个族群的生命很悠长，但相对的，它们漫长的生命很无聊，而且在修炼一途也没有很强的天赋。

这就导致，界灵其实非常羡慕那些强者的精彩人生。

在被沈渊抓住之前，界灵最崇拜的是灵帝。

所以在「天灵界」，她身为左司监，无论如何都要维护灵帝的「天灵界」。

可后来。

它目睹了沈渊的很多经历，又因为沈渊当初对待它的态度，让它有了改观。

而现在，它又亲自参与了沈渊登阶的全过程。

沈渊的韧性，是界灵无法想象的。

以凡人之躯，逆伐天道长阶。

扛万毒、镇压制、登千阶！

最后，逼得「寰宇灵胎」只能自爆！

虽然说，「寰宇灵胎」并没有死，只是状态极度虚弱。

但这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这一切，无一不让界灵感觉钦佩。

而现在，棠梨又展现了她的赤诚之心。

不惧生死、不离不弃！

界灵先前想走，是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现在，它的双腿却重若千斤，再也迈不开一步。

还走吗？

天人交战，一念生死。

良久，界灵轻轻闭上双眼，所有逃离的念头尽数烟消云散。

“罢了。”

“我曾许诺，辅佐你完成所有征程。”

“现在，任务还没有结束，我不该离开。”

再睁开时，界灵眼底所有的漠然和冰冷彻底消失。

只剩了一片坚定澄澈！

他不欠天地，不欠众生，可他欠沈渊一个承诺！

今日，他便弃本能，为沈渊……赌一次！

界灵蓦然转身，目光望向棠梨，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哭了！”

“我告诉你，这道屏障，并非……无解！”

“！！！”

棠梨蓦然回头，泪眼婆娑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

界灵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说，这屏障并不是无敌的，至少现在这种状态下不是。”

“但是你这样盲目的攻击是没有用的。”

“这个屏障其实是一道强制性的法则，正常情况下，非常难以破除。”

“因为这其中蕴含着灵祖的力量，我们和灵祖的实力实在是差距太大。”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寰宇灵胎」自爆，导致它陷入重伤状态，本源力量被削弱，这就导致所有的法则强度都被大幅度减弱！”

“让我们有了一点点破除禁制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