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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干掉王良智

七月二十二日,袁宗第把三万多兵马带出了榆林城,背靠城墙面朝卧羊山准备和清军面对面来一场阵战。

他对高一功说道:“清军十余万人进入陕西,咱们这边压力会很大,可也不能缩在城里等死,先列阵打一仗,打不赢再退回去打巷战,当初那帮子榆林将门就靠巷战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这次我们也故技重施。”

高一功则发现了卧羊山那边有大量炊烟,他料想清军今日应该不会发起进攻了,便开口说道:“绵侯,你看卧羊山方向的炊烟,大概有多少兵马在做饭,感觉应该不到十万的样子最多只有几万人,可以先派夜不收去看看”

“嗯想法和我差不多,我派出去的夜不收应该快回来了。

不一会儿夜不收来到城墙外,领头的翻身下马禀报:“制将军,我们摸到卧羊山北面数了数灶台,清军大营里的灶眼应该只有五六千,按十人一灶算,卧羊山这边不到六万兵力,而且全是绿营兵马,没见着八旗兵的旗号,另外府谷方向叶臣的大将军大旗还没动,黄河渡口还在往西岸运粮草辎重,看架势叶臣本人还在府谷,应该是在转运粮草辎重。”

稍晚点的时候,葭州方向也回来一队人马,一个小管队说道:“禀制将军,吴三桂率部已经从神木往南走了,看方向是奔葭州去的,兵力约莫两万,骑兵有好几千,还有一万多步兵。

“陛下他们已经撤离葭州了,回来的时候我碰到了权将军,他说此次清军出乎意料的渡过黄河打乱了之前布置,陛下现在已经返回西安了,西安、延安、绥德的防御都需要重新安排,所以暂时无法增援榆林。”

夜不收汇报完形势,袁宗第叹了口气,这次清军过河确实是出乎意料,李自成他们没办法快速增援这边,看起来是想放弃榆林,然后依托重兵守住关中一带。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了,很快抛开负面情绪,做出了决断:“我原来以为清军会全军压上,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既然他们瞧不上咱们,就派了五万多兵马就想拿下榆林,那咱们战法也可以变通一下了。”

“对面将领,唐通、白广恩、马科、张国武、杜国凤再加上王良智那个狗东西,这帮人都是明将出身,大明官军们都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性子,降了清也不会变了本性,咱们要是跟他们硬碰硬,他们抱成团还真不好打,如果我们要拿个软柿子先开刀,既能歼敌一部还能提振下士气。”

在场的将领如周凤梧、左光先、孙守法等人都是明将出身,听的面红耳赤,但他们也知道大明官军啥样子,所以也没辩解什么。

高一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袁宗第想法,然后开口询问道:“绵侯,你想先打那支清兵?”

“得再摸摸底。”

袁宗第把张鼐叫了过来,“双喜,你往卧羊山跑一趟,这回摸细一点,清军各营的兵力分布、营盘扎在什么位置、各营之间隔多远、哪一营兵马最少。

此时在卧羊山那边,王良智把亲信千总刘学远叫到自己大帐,他给刘学远倒了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学远,你跟着我几年了?”

刘学远端着碗想了想:“回伯爷,从你当游击时就跟你了,快六年了。”

“唉以前的日子真的白混了,你看看现在,唐通、白广恩、马科,哪个不是侯爵以及实权总兵?连张国武那个草包都是个三等侯,之前大将军说要让摄政王册封我为侯爵,但也只是听着好听,连个正经地盘都没有。”

“我前些日子打听过了,叶臣虽然上了年纪了,但是喜欢年轻的婆姨,他在大同的时候,姜镶隔三差五给他送婆姨,他收了之后对姜镶就格外客气。”

“吴三桂那边更不用说,他老婆还是秦淮河名妓,肯定也是个好色之徒,平西王现在正得势,我要是能搭上他这条线,日后调到平西藩下面的大镇去当总兵,那人生也就圆满了。”

“伯爷是想给大将军和平西王送婆姨?”

“送婆姨是面子上的事,里子是想让他们记住我王良智这个人,你想想,我投清的时候叶臣许的是总兵之位,可现在呢也没收到朝廷的晋升旨意,现在兵不过两千,连粮饷都得看白广恩的脸色,粮饷拨下来也是他先挑,剩下的才给我。

“前几天拨的粮,到他营里过了一道手,到我这儿少了三成,我去找他理论,他说兄弟别急,等几天给你补上,补个蛋啊,到现在都没补,估计日后连蛋都补不了了。”

刘学远点了点头:“那白广恩确实不是东西。”

“所以得往上走,米脂出美人那边的婆姨皮肤白,身段好,在陕西是出了名的,你带几十个弟兄,每天往米脂方向跑一趟,看见年轻漂亮的就带回来,别动粗,就说请她们去府城给贵人唱曲儿,好吃好喝待着,到了地方每人给家里留一些银子。”

“找够二十个美貌婆姨,我给大将军送十个,给平西王送十个,大将军收了自然会在摄政王面前替我说话;平西王收了就能搭上他这条线,到时候调我去他藩里当总兵,你跟着我一块儿去,千总升游击,游击升副将,比在这里舒服多了。”

刘学远心里盘算了一下,王良智说的倒也在理,虽然确实混了个爵位,可手里没兵没地盘,连粮草都得看人脸色。

送婆姨这事虽说不是君子之道,可在这乱世里头,能往上爬的路子就是好路子,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成,伯爷,我明天就带人去米脂,不过伯爷,米脂那边是闯贼老家,肯定有很多兵马,我除了带兵还要多带点钱。”

“我这里还有五千两银子全部给你,每趟回来之后,先把人带到帐篷里歇着,别让外人看见,叶臣那边提前知道了反倒不好,这种事就是要做个出其不意,要给他个惊喜。”

视角回到榆林那边,第二天傍晚,张鼐带着夜不收回来了,他本人亲自带了几个夜不收,把清军那边军情摸了一遍,张鼐也就是李双喜干这行很多年了,这次行动非常顺利。

把一张草图铺在案上,开口说道:“制将军,卧羊山的清军立了十几座营寨,唐通的军营最大在卧羊山西面,兵力约莫一万;白广恩的营在中间,兵力一万出头;马科和张国武的营寨,在唐通和白广恩之间,兵力加起来一万五六的样子;还有一些参将、游击的营寨零零散散的,大概还有七八座。”

“我发现王良智那营盘扎在卧羊山东面山脚下,离白广恩的营隔了十几里地,中间还隔着一条干河沟,沟深马过不去,得绕道走,他军营里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五六百人,营盘很小。”

“不过王良智这人也算宿将了,营盘分前后两截,前寨是步兵帐篷,后寨是骑兵马厩,中间隔着一道木栅栏,栅栏中间有个门洞,平时关着,有急事才开。”

“柴火堆一共十二个,分布在前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每个柴火堆旁边有一口大水缸,缸里泡着麻绳头子,点着了能烧半个时辰不灭,营门口四个哨兵,夜里换三次岗,亥时换第一班,他那些搜罗女子的骑兵每天都要出动。”

“那就不能强攻了,咱们现在兵力紧张不能打这种攻坚战,这次要以最小的代价灭掉王良智,他那些骑兵天天出去搜罗女子,咱们就截住这些人换上他们的衣裳,押着马车回营。”

“营门开了之后先不动手,进去休整,等到天黑,该吃吃该喝喝,等营里的人都睡了,再动手烧帐篷,到时候以火光为信号,高一功率骑兵从外面冲进来,里应外合。”

“张鼐你带夜不收想办法混进去,进去之后先把中间那道木栅栏的门洞给我拿住,别让他的骑兵冲出来。”

高一功点了点头:“我带骑兵在外头等着,看见火光就冲。”

张鼐开口说道:“对,火光一起,你从营门往里打,我在里面接应,王良智这人虽然扎营有一套,可他天天往外派人搜罗女子,营里剩下的兵只有一千多,而且一到晚上就松懈了,夜不收看了两天,他营里过了亥时连巡哨都散了,当兵的躲在帐篷里赌钱喝酒,咱们就抓他这个空子。”

当天赵良栋带着两百骑兵离开,次日便赶到了米脂城北二十里的银川驿提前埋伏好,在这里待了一天后,看着清军骑兵路过这里,前往米脂附近村落。

到了下午天色擦黑,这五十多骑押着十几辆马车往北走去,等他们走到一个拐弯处,两边埋伏的兵马一冲,那五十多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围了,骑兵冲不起来就是活靶子了,很快便被全歼,只剩了几个活口。

赵良栋把俘虏拎过来问了口令和营里的规矩,又让部下换上他们的衣裳,自己骑上俘虏的马,押着那十几辆马车往王良智营盘走。

走到营门口天已经擦黑了,守门的照例问口令,赵良栋回答“招财”,那边回答了“进宝”然后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进了营之后,王良智的一个亲兵迎上来问:“怎么才回来?找到了多少好婆姨”

赵良栋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路上碰见几个不长眼的耽误了,今儿个就两三个好婆姨,明儿再出去一趟。”

那亲兵也没多问,让他们把马车赶到营盘西面的空地上就可以回营帐休息了。

赵良栋和张鼐把人和马车安顿好了,就在营盘西面的帐篷里歇下来,按照要求,回来之后要先去给王良智禀报,赵良栋推说身子不舒服,让一个俘虏去禀报,自己在帐篷里待着,张鼐带着夜不收分头去占领那几座木栅栏,他把那门洞两边的哨兵悄悄做掉,然后把哨兵的衣裳扒了换上,站在门洞两边等着。

到了亥时换岗的时候,营里的巡哨果然散了,当兵的躲进帐篷里赌钱喝酒,高一功在帐篷里等到子时,营里彻底安静下来了,他对张鼐点了点头。

张鼐带着几个夜不收摸到营前中间的空地上,把第一个柴火堆点着了,火苗子蹿起来的时候,旁边帐篷里的兵还在睡,等第二个、第三个柴火堆点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营盘,营里才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王良智在帐里刚睡下,听见外面喊走水,披了衣服出来一看,前面营盘中间的火已经烧到帐篷上了,当兵的到处乱跑,有的抱着衣裳往营门口跑,有的拿着水桶往火堆上泼。

他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是有人偷袭,大声喊道:“别乱!别乱!集结队伍有贼兵袭营。”

他的兵也不是啥顶级精锐,如果没有被偷袭还能调动,现在那些兵马看到着火了到处乱跑,根本没法聚集起来。

就在这时候,营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高一功率骑兵从营门冲进来,顺着营盘中间的通道往里冲。

王良智的兵本来就没法集结了,又被火隔成几段,被骑兵一冲就散了,王良智只能带着一百多亲兵想往后方退,退到木栅栏门洞的时候被张鼐带人堵住,两边在门洞底下混战了一阵,王良智的马被铳弹打穿了脖子,他从马上摔下来,被夜不收按在地上绑了。

从点火到活捉王良智,前后打了小半个时辰,营里清军死了三百多,伤了两百多,剩下的看主将被捉了,纷纷扔了兵器投降,高一功率骑兵追出去把跑散的几百人撵回来,收拢俘虏清点人数,连死带伤带俘虏一共一千四百多,剩下的一两百趁乱跑了。

白广恩在十几里外的营盘里看见东面山脚下火光冲天,知道王良智那边出事了,派了探马出来看。

探马回来说“王良智的营盘被闯贼端了,到现在火还没灭”。

白广恩本想带兵去看看,旁边的幕僚拉住他:“侯爷,东面火光冲天,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来了多少闯贼,王良智那营盘扎得那么远,您要是带兵去救,半路上被伏击了算谁的?再说了,张国武和马科离得也不远,他们都没动,您急什么?”

白广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当一回好人的想法,等天亮派人去看,王良智的营盘已经被搬空了,营门口旗杆上挂着王良智的脑袋,营里的帐篷辎重全被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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