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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榆林保卫战(3)

八月初二傍晚,清军占了第一道壕沟,阵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首,柏永馥和董学礼的兵在壕沟里搜出来一百多号大顺军的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被砸断了腿,还有几个是被震晕过去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清军按住了。

柏永馥骑马过来看了一眼,对董学礼说道:

“怎么处置?”

董学礼下马走到壕沟边上,低头看了看那一百多个伤兵,有的伤兵朝他喊“将军饶命”。

有的拿手捂着断腿上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董学礼看了半天忽然大笑,笑得脸上肌肉直抽:“饶命?我全家一百多口人在宁夏被砍了脑袋的时候,谁饶他们命了?”

他转身对柏永馥说:“留着干什么?押回去还得管饭,放了还得拿刀杀咱们,全砍了一个不留。”

柏永馥点了点头,刀斧手跳下壕沟,把那一百多伤兵拖到沟沿上手起刀落,有的伤兵还想跑,被清军拿长枪捅在沟里。

很快壕沟边上躺了一排无头尸首,血顺着沟坡往下淌,把沟底的积水染成了红汤。

赵良栋在后面听见那边一阵一阵的惨叫,心里十分的难受,官抚民在旁边安慰道:“带不走他们,也是没法子的事,刚才要是拖着伤员跑路,咱们就会被东虏追着屁股打了。”

天黑了之后,清军没有再继续进攻,叶臣亲自骑马到阵前看了一圈,询问董学礼和柏永馥二人:“今天伤亡多少?”

“回大将军,阵亡一千二百多,伤一千七百多,合计快三千了。”

“闯贼那边呢?”

“估摸着也折了两千出头,前面两道壕沟丢了,咱们占领了好几座炮台,他们剩下的火炮不多了。”

叶臣点了点头,对今天战果还算满意:“行了,今天就不打了,让军士们歇一宿,明天换马科、王永强上,柏永馥和董学礼今天打得狠伤亡也大,让他们退下去休整,明天换生力军上,这仗不能一顿饭吃完,得一口一口啃。”

八月初三一早,几十门红衣炮又响了,这回轰的是第三道壕沟后面的顺军阵地,马科和王永强两部近两万人列在清军大阵前面,马科、王永强,两人都是九边出身,手底下的兵马比董学礼、柏永馥二人精锐不少,是清廷倚重的绿营兵,马科投降后,不但先提前发了三个月饷银,军粮补给之类的也优先余其他部队。

绿营兵分为马兵、战兵、守兵三个兵种,这其中,马兵的年饷为三十二两白银,战兵为二十四两白银,守兵,也就是后勤和戍守的老弱兵员,年饷也有十八两白银之多。

光是基础的年饷,清军绿营兵的待遇就比明军边军好得多,明军给作战部队每年二十两的军饷,临时征召的义兵每年十二两,当然也比顺军强不少,和大盛的镇兵差不多。

经过币制改革后,大盛普通镇兵每年三十六块银元,折成纯银大概是二十五两二钱,骑兵、炮兵这些高技术兵种则有五十四块银元,折成纯银三十七两八钱。

至于清廷为啥舍得高薪,因为入关后从京师、直隶地区收割了大量明朝勋贵、皇亲国戚的田庄以及浮财,国库有近三千万两的巨额财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清军完全不受到财政之困。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臣只领着不到一万八旗兵就敢驱使着十来万绿营大军西征,因为这钱是真给啊,而且绿营兵将上升通道也比前明时期强的多无论是抬旗还是升官,只要立了功都能当大清的自己人,且同样带着开国之兵的锐气。

原本大顺也该是这样,不过李自成还没来得及搜刮那些财富,就匆匆忙忙率军进攻山海关,结果一战大败一溃千里,反倒丢了大量军资给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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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强指了指前面的壕沟对马科说道:“马总镇你看,这第三道壕沟挖得比前两道宽了一倍,而且连着护城河,沟里肯定灌了水,董学礼他们拿一块木板就过沟,今天咱们得两块板拼起来才够长。”

马科拿着千里镜看了看:“不光宽,你看那沟沿,贼兵是从高挖到低,沟对面比咱们这边高出一丈多,进攻爬坡的时候得仰着头挨打。”

“不好打也得打啊,大将军下了令,今天必须拿下第三道壕沟,让乌真超哈把炮往前推,先把沟沿上的那些小炮打掉,接着步兵推楯车往上冲。”

清军辅兵把火炮往前推了半里地,对着第三道壕沟的沟沿轰了半个时辰,炮声一停,清军步兵推着楯车往上爬坡。

每辆楯车后面挂了好几块木板,用铁钩子连在一起,推到沟边就能架上去,可坡太陡,楯车推上去就往下滑,后面的人拿肩膀顶着轮子,前面的人拿绳子拽,好不容易推到沟边,还没架上木板,沟沿上飞下来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顺军把震天雷从高处往下扔,铁壳子砸在楯车上弹到沟里,引信一着就炸,铁砂子和碎铁片横扫一片,蹲在楯车后面的清军步兵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脸上嵌了十几片碎铁,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马科只得命令后面部队赶紧填上去,可顺军不光扔震天雷,还往下倒火油,火油罐子砸在楯车上碎开,火箭跟着射下来,楯车烧成一团火球,推车的兵扔了车往后跑,被后面八旗兵拿刀逼了回去。

打了两个时辰,清军连第三道壕沟的边都没摸着,坡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五百具清军尸体,楯车被烧了二十多辆,木板被炸断了一堆。

马科和王永强在阵前碰了头,王永强把头盔摘下来擦了把汗:“这么打不行,沟太宽板子不够长,闯贼不知道准备了多少震天雷,直接去铺板子就是让当兵的送死,撤吧,回去另外想辙。”

马科也没好办法,让旗鼓把令旗往后一摆,清军撤下去休整。

回到大营,马科、王永强、白广恩几个人凑在叶臣帐里商量对策。

王永强先开口说道:“准备的木板不够长,得重新做,两丈长的板子连起来才能搭过沟,可榆林这地方你看见了,方圆几十里全是沙窝子,最近的林子在北面三百里开外,来回运木头少说半个月,等不起。”

白广恩出了个主意:“那就不用木板,抓民夫填壕沟就行,我当流寇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那会儿刘处直管着我还得装模作样给碗稀粥,现在咱们是大清官军,可以名正言顺的征集民夫。”

“让民夫拿布袋装沙子往沟里填,抓几万民夫一天能填几十丈宽的沟,填平了直接踩过去。”

叶臣抬起头来询问道:“白总镇,这是个好办法,但是民夫从哪来?”

“榆林周边十几个边堡,每个堡子里都有几百户军户,咱们把人抓来,家里有壮丁的抓壮丁,没有壮丁的抓婆姨娃娃,凑个几万人不难,不听话的砍几个立威,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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