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之法,被柴墨运转到了极致。
而两头鲛王更是发出咆哮,爬出水面,疯狂撕咬。 打斗的画面极其惨烈, 鲛族大妖卷起的水浪高达百丈,水平面随之快速上涨。 柴墨的笔墨之道尽管玄奥莫测,但灵力有限,一次面对两头大妖,灵力的耗费程度比起正常打斗要多数倍。 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柴墨的灵力几乎被耗尽。 笔墨画卷所形成的攻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缓。 这场恶战的时间并不长。 柴墨只有一个人,注定斗不过两头大妖,但他终于成功抱起了那只小狐狸。 可是柴墨与小狐狸,最后同时被打落水底。 水底遍布暗流, 柴墨身受重创,却紧紧抱着那只小狐狸不肯松手,被大水冲得不断翻转,最终重重的撞在石头上。 那是青狐山被淹没的山体,亦是水底的坟墓。 柴墨背靠着山石,面对着游来的两头庞然大物,心情却无比平静。 他是个执着的人。 既然认准了答案,便要一直履行下去,若今天不管那只小狐狸,他的确能逃出去,但以后面对云湄的时候,难免心中不安。 这份亏欠,无论用多大的代价所弥补,柴墨都心甘情愿。 哪怕是他的命。 眼看着恐怖的巨兽近在咫尺,大口齐开,柴墨随之引动了婴火之力。 他要以元婴之力,最后一搏! 即便能逃出生天,今后的修为注定会一落千丈,甚至修为尽废。 就在柴墨准备引爆一身修为,拼命之际,忽然发现身旁的石壁上有什么东西。 扭头一看,竟是一个古朴的剑柄。 剑身没入岩石当中,看不出是什么剑。 青狐山的山体上不可能插着长剑,这把剑以柴墨猜测是随着大水冲过来的,扎在了青狐山的山石上。 反正手边没有了武器,柴墨下意识的握住剑柄。 当握紧剑柄那一刻,柴墨忽然间神色骤变。 在心头浮现出两个字: “浩然!” 从剑柄传来的气息,令柴墨无比熟悉。 那是所有书院先生所向往的力量,亦是天下读书人憧憬的境界。 浩然正气! 柴墨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冒死救一只小狐,即将走到绝境之际,居然能捡到一把蕴含着浩然气的古剑。 扎进岩石里的这把古剑,让柴墨看到了希望。 他本身的元婴境界相当扎实,在元婴初期的修士当中绝对是根基最稳的一个,如今得到一把蕴含浩然气的长剑,相当于如虎添翼。 无需复杂的驾驭手段,柴墨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就能做到与这把神秘的古剑心意相通。 柴墨本身就养了一道浩然气,只是太弱而已,无法形成剑体,而剑柄传来的浩然之力,比柴墨自己养的那一道浩然气要强大数十倍以上。 柴墨来不及多想青狐山为何会出现这种古剑,眼前的两张大口已经吞杀而来。 最大那头鲛王的头顶,身形魁梧的女鲛人龇起了獠牙,看样子胃口极好,要将柴墨这位元婴修士当做那盘中之餐。 咔嚓嚓…… 剑刃与山体挤压所形成的闷响,即便在水底也清晰可闻。 随着剑身离开了岩石,周围的水流居然分割开来,水底出现了一片中空地带。 犹如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所切割。 嗡鸣声暴起! 柴墨动用最后的力量,将那把镶嵌在山体的古剑拔了出来。 一剑劈出了万重巨浪! 两头大妖同时被巨狼掀翻了出去。 剑身普普通通,看似凡铁而已,却没有半点锈迹存在,甚至滴水不沾。 剑刃上有两处豁口,一个在中间,一个在偏上位置。 看到剑刃上的豁口,柴墨恍然大悟。 那豁口的来源,他一清二楚! 偏上的豁口,是斩一头大妖之时所形成,而中间位置的豁口,是砍柴所致。 这把剑最初的模样,其实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砍柴刀。 被其主人用来砍柴多年,中间的刀刃有所损坏。 既能砍柴,又能斩妖。 这把剑的来历极其不凡,是一位当时大儒随身的宝刃,从儿时起便带在身旁,直至成为书院先生仍旧剑不离身,由此蕴养出了浩然之力。 这是把真正的浩然剑。 虽为凡铁,却能斩出古宝之力! 剑的主人,柴墨不仅认识,还十分熟悉。 当世大儒,季越仁。 “季先生……” 柴墨的眼中泛起泪痕。 季越仁的长剑既然落在水底,只能说明那位大儒已经陨落。 容不得柴墨缅怀故人,两头鲛族大妖再度扑杀而来,那女鲛人更是一脸怒容,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柴墨握紧了长剑,感受着剑身上澎湃的浩然之力,目光愈发清明。 他沉声而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耀眼的光芒在长剑上出现。 这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居然迸溅起金色的光点,一道数十丈的巨剑轮廓凭空而现! 柴墨以全力斩出了最后的一剑。 这一剑,名为浩然。 两个豁口,一剑浩然! 季越仁陨落水底,但是他的浩然剑依旧存在,随着冰冷的河水被冲到了万妖谷,最终扎进青狐山的山体当中。 最后被柴墨拔出。 因果循环,浩然不灭。 来自儒家的浩然正气,再现天威。 柴墨这一剑直接斩断了那头妖婴初期海兽的头颅,将妖婴中期的鲛王尾巴给砍断了一半。 两头大妖,一死一伤! 女鲛人为之惊诧,并愈发愤怒,但那头断尾的鲛王却哀嚎着沉入水底,游向远处。 女鲛人并未离开鲛王,只是在水底冷冷的盯着柴墨,直至消失不见。 柴墨拖着疲惫的身躯,跃出水面。 站在青狐山的山顶,柴墨摇了摇头,苦叹一声。 大儒之死,令他心中悲伤。 怀里那只小狐狸仿佛感受到柴墨的悲苦,竟发出同样悲伤的低鸣之声,一双明亮的小眼珠望着浩然剑,泪水滚落。 柴墨被这一幕所震撼, 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居然也懂得感恩。 “记住了,救你的不是我,而是我人族大儒季越仁。”柴墨仰望天穹,喃喃低语:“大儒虽死,浩然不绝。” 柴墨算是逃过一劫,而云极却仍旧深陷在劫难当中。 眼前草地上的大坑,落在云极眼里就像绝世美人脸上的一颗青春痘,不仅煞风景,还令人抓狂。 脚下便是深渊, 沸腾的海眼已经变得沉静,数十头大妖相继沉入海眼之下。 好消息是,春秋印没有直接崩塌碎裂,至少本体仍旧存在,类似个壳子。 坏消息是,这壳子估计一碰就碎。 一众元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束手无策。 海眼里的恐怖景象,即便是元婴强者也觉得心惊肉跳。 “先盖起来再说,瞒天过海也算个法子。” 云极说罢亲自动手,暂时封住了草地中心的大洞。 说是封,其实就是盖住了而已。 用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