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相同么……”
有希笔尖停顿,缓缓抬头。 窗外天边,一行飞鸟正沿着云海轨迹,自然迁移。 不知为何,她想到密教的三派。 【神谕】象征指引,【物质】代表进化,【人理】作为约束…… “大概是因为……它们都是进化和升华失序,导致的悲剧吧。” “进化失序…” 索菲亚听完眉头紧锁,认真思考,但却似懂非懂。 有希看着她的憨样,忍不住笑了笑,放下钢笔,挽住好姐妹的胳膊: “先别想了,咱们去看看茉莉那边在弄什么。” 索菲亚蹙眉,点了点头,顺势放弃了思考。 两人来到隔壁实验室。 正好看见一身白大褂却踩着小棉拖的茉莉,将三块奇怪的血肉,精准地填入桌上那三具拳头大小的发条人偶中。 “这是什么肉?” 索菲亚嗅了嗅鼻子,空气弥漫着一股呛鼻的药味。 “意识血肉。”茉莉的嗓音很软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话抠抠。 “意识血肉?什么东西?” “压缩异变的脑组织。” 索菲亚表情僵了一下,决定换个问题:“…呃,谁的血肉。” “那三个人的。” “谁?” “静默齿轮,那三人。” 索菲亚恍然,这才记起驻军基地下面三个培养缸,好像是被茉莉给带回来的。 “原来他们没死?!” 索菲亚十分惊讶。 茉莉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 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那三人被改造这样后,意识还能剩多少。 也不清楚,这算不算……还活着。 “咔——” 随着最后一道操作完成,三个发条玩偶齐齐震了一下,内部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其中一具玩偶缓缓抬起了头。 困惑、茫然…… 哪怕玩偶没有表情,三人也能轻松读出其中的迷茫。 “你是谁?”茉莉忽然发问。 玩偶体内的齿轮僵了半秒,突然暴转,简易的发声器,发出伴随着刺耳杂音的惊恐尖叫: “吱——贝蒂!嗡——快跑!逃……逃出去!” 与此同时,它一跃而起,赴死般扑向最近的茉莉。 “啪!” 索菲亚一巴掌将它按回了桌面。 “滋滋……” 它看着眼前的巨人,瞳灯一闪一闪,困惑……茫然…… “请不要害怕…” 有希很自然地接替了茉莉,轻声开口,声线温柔,好似圣堂里垂眸安抚迷途灵魂的天使,悲悯且圣洁,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玩偶瞳灯一闪一闪,但齿轮转动的速度明显回归正常。 没有声调起伏的发音器,却喊出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迪伦…我叫迪伦!” “救我队友!请您救救我的队友!” “咔嗤——” 隔壁的玩偶突然动了,侧头看向迪伦: “迪伦……好熟悉的名字。 “啊……我是谁?” 最后一具玩偶也站了起来。 它其实最早响应,却一直在原地装死,暗暗观察。对比另外两个,其记忆和理智,明显更加在位。 “你叫汉克。” 它对第二个玩偶说道。 “汉克……汉克……”汉克玩偶不断呢喃重复,深陷回忆。 随后,它又抬头看向有希三人: “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我似乎没死透。 我叫贝蒂,静默齿轮十三小队,狙击手位。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哈维斯的三位小姐。” 索菲亚睁大了眼睛: “你还记得我们?” “当然,” 玩偶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怨气, “你们与那位在角斗场观众席的行径……令我印象深刻。” 三个女孩愣了一下,回想起那究竟是什么行径时,三张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索菲亚更是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暗戳戳地骂道: “臭安迪……我就说会有人看到的!” “阿秋——!” 与此同时,码头船坞。 站在岸旁的李安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搓了搓鼻子,感觉有些莫名。 按理来说,以他现在的体质,应该很难感冒才对。 “安迪少爷,” 哈维斯夫人派来的老管家,给他递来手帕,“虽然您还很年轻,但请您一定要学会节制,注意身体。”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接过了管家的手帕。 这时,学徒卢卡斯跑过来,兴冲冲地喊道: “安迪少爷!船体检查完毕,随时可以下水!” 李安迪抬头望着眼前这艘焕然一新的【纺织者号】,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红潮死里逃生,历经大修和改造,这船总算是可以继续扬帆启航。 它虽不是什么军用级的战舰,但经过茉莉的图纸改造,必将成为他们离开新洲、踏足四海的专属座驾! “那下水吧!” 李安迪登船站定,随着他的发令,纺织者引擎启动,迎着灿烂的阳光,阳光驶入了大海。 水手们在甲板兴奋呼唤,好像在庆祝新生。 【纺织者号】的现任船长,更是激动地泪流满面,不断亲吻着甲板,宣誓要用生命去爱护这艘船。 他叫加登,不是什么新人。 他是之前波克教授乘坐的那艘已经沉没的商船的船长! 原本他因船沉负债累累,抑郁到准备一了百了。 是罗兹找到了他,让他接替对方,成为纺织者号的新船长。 对此,李安迪也没有异议。 虽然加登在航海圈不怎么出门,但在波克教授的作妖下,还能相对安然地将之前的船驶到新洲附近海域,可见其专业能力还是可以的。 “少爷,您和小姐们准备何时出海?”老管家问道。 李安迪想了一下,笑着回道: “明天。最近天气都不错,明天就出发。” 次日,在得知李安迪要出海后。 一直在忙的张承德等人,也是抽出时间,匆匆赶来送行。 除了一些正常礼物外,他还掏出了一枚磨得发亮的白玉护符: “安迪先生,这是我祖传的护符玉佩。虽然您可能看不上,但它曾是我能水师炮火中活下来的关键。” 李安迪接过护符,有些惊讶。 这玉佩,居然是一件遗物。 【遗物:寒玉水息符】 【能力:水下寒息】 【描述:持玉符者,落于水中,可短暂呼吸。】 【副作用:持玉符者,身处水中,失温更快。】 李安迪打量了一阵,点了点头,收下了玉佩。 他看向似乎还有话要说的张承德: “还有什么吗?” 张承德沉默了片刻,说道: “此一去一别,也不知何时相见。如果……您若有机会回到我们的故乡,路过我家时,替我爹娘带句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微哑: “对不起,孩儿不孝。但苍天庇佑,孩儿侥幸在这海外立足,惟愿爹娘与阿兄阿姊……勿悲,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