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缺嘴角扯出一抹笑,“我会点岐黄之术,想着给你们看看。”
岐黄之术? 这四个字一出,这难民堆里便是有许多人都看向了她。 长孙缺抬起头,看向那些投在她身上视线的来处,那些人又将眼神收了回去。 “岐黄之术,说的好听,这世道人都要死了,饿死还是病死又有什么差别?” “是啊,就算开出来了方子,我们这些人又有钱抓药吗?” “别说钱了,这世道的药啊,只怕是有价无市啊!” “是啊是啊,看出来了有什么毛病又有什么用处呢?” 长孙缺听着那些人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安慰,毕竟那些人说的是实话。 此次天灾来得突然,京城里也只筹措了粮食,奈何饿死的人多了,尸身一具堆着一具,像座小山,后来这些人的尸身慢慢开始腐烂、膨胀、发臭,吸引着黑色的乌鸦前来啄食,逐渐露出藏在皮肉之下的白骨。 原本哀悼死者的活人,在靠近那座“尸山”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异样,先是开始止不住咳嗽,身体越发虚弱,面色惨白,后面开始咳血。 渐渐地,整个庄子都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 后面,长孙缺听他们说,那是疫症。 “……” 长孙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些人,因为他们说的话是实话。 乱世,比起粮食,更贵的是药草。 粮食可以果腹,但能让人活下去的不止有正儿八经的粮食。 树皮、草、果子,人都能果腹。 但人一旦生病,只有药材才能救命。 长孙缺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想着有方子,买不到药材都是白费力气,可是买不到药材,咱还能去山上采,这天下这么大,总是有咱老百姓的路子的。” 说完,长孙缺蹲了下来,拉过面前人的手,这一次,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长孙缺探过脉,一脸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面前人的衣衫朝下扯了扯。 那妇道人家看见长孙缺上手扯自己衣裳,一脸惊慌失措,连忙将衣衫往上拉了拉,眼睛止不住流下泪水。 “你这是做什么?你们这些当官的,当真是蛇鼠一窝。” 长孙缺看见自己面前那人,一副受了折辱的样子,忽的一下明白自己到底又做了怎么样的蠢事,急忙道歉道:“抱歉。” 但先前慌乱之中,她也看清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自己面前这人身上满是红一道紫一道的印记,那痕迹状似圆形,却又密密麻麻的,先前她学医时曾有刚成婚的女子前去找她师傅就诊时见过。 那时师傅还打趣道,这些不是小孩子家家该看的东西,奈何她学的是医,看便也是看了。 只是面前这人身上的印记一看便是新的。 大家都是在乱世之中挣扎苟且偷生的人,又会有谁在乎鱼水之欢呢? 长孙缺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泪水却已是止不住往下流。 “你身上的病,我已经明了,只是不知你怀里的孩子是否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