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陵。

这是距离西朔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池，过了兆陵，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沿途荒无人烟，若要增补什么，难于登天。

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兆陵补给物资，这里的商业也格外繁荣，人来人往，吆喝声不停，走贩穿梭，孩童嬉闹，比边境多了许多烟火气。

“今晚进城歇一日，弈儿，你去采买些东西，玉芍，你照顾好顾丫头，至于齐远，你随我去打探一下西去的路线。”

容镜承翻身下马，看了众人一眼，“这里人多眼杂，很多事情不便多言，大家见机行事，一切以安全为上。”

顾清瑶瞥了一眼齐远，见他垂着眸子，心里疑惑更甚。

齐远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这样打哑谜下去，一行人就要抵达西朔了，届时只怕他们更不好商议了。

顾清瑶紧盯着齐远，他似有所感，快速扫了顾清瑶一眼，随即转身跟着容镜承而去。

“这个家伙……”

顾清瑶握紧双拳，身侧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拳头。

“忍住。”

顾清瑶侧过头，玉芍面色无异，手却紧紧握住她，“稍等片刻。”

见她看着容镜承和容思弈，顾清瑶了然。

看来玉芍一直在等她们独处的机会。

等他们离开后，玉芍拉着顾清瑶走到一棵树下，四下环顾无人，这才开口：

“郡主，路上唐突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庄主的命令我推脱不了。”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顾清瑶压抑的怒气终于倾泻而出，“这一路上，你们各个打哑谜，将我当成傻子一般糊弄，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玉芍红了眼睛，“那些事，我从前只是听爹说过，逍遥山庄派我来，既看中了我是女子，同你好说话，也看中我独来独往，即便出了事，逍遥山庄也不会为人所掣肘。说的难听些，我就是一枚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说着，玉芍看向远方。

“郡主，如果你发现，逍遥山庄并不似你看到的那般，你会如何？”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顾清瑶有些不耐烦，“他们好不容易走了，你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我竟不知，你也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郡主应该听说过，当年天医阁覆灭后，大部分医书都落入逍遥山庄手中，这些书也是逍遥山庄扬名立万的基础。那你可知，这些书是怎么来的吗？”

顾清瑶心里一紧。

“难道，天医阁覆灭与逍遥山庄有关？”

“天医阁盛名在外，于朝廷而言，无异于养虎为患，东离需要一个新的势力，逍遥山庄需要一个出头的机会，不过是一拍即合罢了。逍遥山庄并没有直接参与覆灭天医阁的事中，他们只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玉芍声音颤抖着，“天医阁一出事，逍遥山庄立刻赶到，将那些珍贵的藏书带了回去。那些人闭口不言那些书的来处，可那些书里，随处可见的天医阁标志，大家都明白。”

“所以，康二叔……知道这些事吗？”

顾清瑶下意识想到了顾康。

他娶了容云岫，还在逍遥山庄生活了那么久，他，知道多少？顾川柏又知道多少？

“他们不被允许接近藏书楼，也不能接触医术，我不知道姑奶奶有没有告诉他们，但以姑奶奶的性子，应该是没有的，否则，以他们跟长公主的关系，只怕早就闹起来了。”

“为何现在告诉我？”

顾清瑶紧盯着玉芍，“你也是逍遥山庄的人，告诉我这些，与背叛何异？”

“因为我不能再看着他们错下去了。”玉芍神色坚定，“郡主，我之所以告诉你，不只是因为天医阁，更因为，庄主这一行的目的，还与庆安侯先世子身上的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