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耀震惊地看着她,女儿跟他说话了?不是恼恨他,不理他的吗?
“父亲等了多久了?”虞花凌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震惊,随口问。
“没、没多久。”卢耀开口,声音有些干哑。
虞花凌猜测,她与祖父应该是前脚进了书房,父亲后脚便来了,不敢进去打扰,怕她冷脸,亦或者冷言冷语,便等在门口。她与祖父叙话了大半个时辰,他应该也等了大半个时辰。
“父亲找祖父有事相商?”
“没、没有。”
“既然没有,我送父亲回去吧!”虞花凌转身下了台阶,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动,她回转过头,“今夜我与母亲睡,父亲是回自己的院子,还是去哪位姨娘的院子?”
卢耀惊的不知所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脑子一时都不转了,“我、我回自己的院子。”
“好,那走吧!”虞花凌撑着伞往前走。
卢耀抬步跟上。
他的长随立即撑开伞罩住他,出声:“老爷,您没撑伞。”
“给我。”卢耀夺过伞,冰凉的伞柄让他回神,快步跟上虞花凌,“小九,你、你原谅我了?”
“若是我说我没从心里真怪过父亲,您信吗?”虞花凌头也不回。
卢耀震惊,说实话,他是不信的,他还记得每次打完她,她都埋着脸不看他,甚至有两次,还跟他大喊,说谁让他生下她?有本事打死她,只要他打不死,她就会离家,要么将她逐出家门,要么让她离家等等。
父女二人的僵局,直到持续到她离开,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我离家沦落到乞丐窝的那段时间,总比别人讨饭容易,开始我以为是我运气好,后来我知道,应该是家里派了人,在暗中帮着我,我开始以为是祖父,试探了几次,后来确定了,是父亲您的人。”虞花凌轻声说:“您不敢被家里知道,甚至连祖父和母亲都瞒着,直到我被师父从乞丐窝里带走,师父不喜欢麻烦,替我甩开了跟着的那人,又描述了那人的特点,我更肯定了,是父亲您派的人。虽然只派了一个,但却是您身边最厉害的护卫,他叫赤岭,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赤岭的?”卢耀身子一僵,更是震惊不已,他只记得女儿离家时,年纪小,不记得赤岭什么时候暴露在后宅过。
“有一次,在祖父的书房,我撞到过他,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细长疤痕,我问过祖父,祖父说是您身边的赤岭,轻易不显现在人前。”
“你撞到人,你祖父不训斥你,竟还告诉你赤岭的名字。”
虞花凌笑,“我随口一问,祖父也随口一说,在祖父的眼里,我那时不过三四岁,知道一个暗卫的名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怕是祖父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件小事儿了。”
卢耀无言,心想,偏偏就这么一件小事儿,让他这个从小就人精子一般的女儿,记得清楚,几年后,竟然在赤岭一再小心下,还是被她认了出来。
赤岭跟丢了人,回来跟他请罪时,还被罚了五十板子,躺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