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姆斯顿时急得跳脚，语气无比惊讶：

“怎么回事，连那枚怀表都要交易出去！？那可是能当做传家宝的东西！”

苏杰瑞尬笑着说：

“……暂时有点这方面的想法，但还没有谈。我比较喜欢波士顿美术馆的《九龙图》、《历代帝王图》等等，它们也更适合我的博物馆。”

老詹姆斯倒吸一大口凉气，看苏杰瑞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什么败家子。

上次那堆圣保罗大教堂的屋顶老铅皮就算了，这枚莫奈怀表背后的爱情故事，确实很戳老詹姆斯。

他纠结了会儿，忽然提议说：

“要不然拿些别的东西去交换怎么样？比如我收藏的安迪·沃霍尔的油画，还有之前你们在庄园金库里见过的几幅画？”

“我正好准备卖掉它们，可以按照折扣价转让给你，钱暂时不用急着给我，等过一段时间也行。”

“博物馆之间永久交换藏品很正常，如果找对了人帮忙，应该有机会谈成，我可以想想办法帮忙。那一枚莫奈的老怀表独一无二，比任何《睡莲》、《干草堆》都要珍贵，一旦进入其他的博物馆里，想要拿回来几乎不可能……”

莉莉安听完，瞬间来了精神，点着头说：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错，外公你能趁机打包卖掉收藏品，杰瑞也有机会拿到他想要的古董。”

“杰瑞，你留着这枚怀表，放在你的私人美术馆里。到时候打造旅游公司、让游客入住你的酒店，就又增加了点吸引力。”

“这样的文化资本，可能比某些技术专利还要好，那些专利和技术会过期、不断更新迭代，很多顶级的古董和艺术品反而越老越有味道……”

老詹姆斯摊了摊手，看向苏杰瑞说：

“我觉得这样很不错，你呢？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安迪·沃霍尔，只是当年在纽约和他聊得很不错，而且他又认识很多顶级的画廊老板、艺术杂志社的老板，所以我才会购买他的作品支持一下，现在用手机随便编辑一下照片，反转完颜色之后，就跟他的作品一模一样，科技打败了艺术。”

苏杰瑞听完乐了，恍然大悟地说道：

“难怪我觉得他的那些画特别眼熟，还真是反转颜色之后的样子……非常感谢你的支持，詹姆斯。”

“那就试一下好了，你收藏的那些作品都很出色，波士顿美术馆应该会感兴趣。”

“假如他们不答应交换，也可以跟华府特区的弗利尔美术馆谈一谈。他们拥有白描版的《洛神赋图》、赵孟頫《二羊图》，还有子乍弄鸟尊、人面盉等等，都很有意思……”

老詹姆斯确实非常支持苏杰瑞。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靠苏杰瑞出了那么多的风头，如今走到哪里都是最靓的仔，当然不介意趁机帮他点小忙。

除了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的作品，那些收藏在兰开斯特庄园金库里的油画，老詹姆斯也早就看腻了，感觉已经缺少增值获利的空间，上次在伦敦的时候他就跟莉莉安讨论过卖掉它们。

忽然想到什么，老詹姆斯又是一脸的惊奇，对苏杰瑞问道：

“亨利·摩尔的那一组鲸鱼雕塑，你不会也打算拿去换东西吧？实在不行直接卖给我，它们可太漂亮了！”

苏杰瑞哑然失笑，摇着头说：

“它们不会坏，也适合放出去展示，可能会在华夏打造一家美术馆，正好送过去展览。”

老詹姆斯有点无语，嘀咕道：

“为什么都要送去华夏？在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地方，开一家美术馆也不错啊。”

莉莉安随口帮忙解释了句：

“因为华夏缺少这样的美术馆，人们也更喜欢去这样的地方参观，还可以获得些别的政策扶持。”

“纽约、洛杉矶这些地方，可不会给杰瑞太多的优惠，算上租金、人工成本、税费等等，想要盈利太难了。”

“秦始皇的剑，和剑匣上传国玉玺的印记等等，可能没办法在全球巡展，但美术馆里的这些东西没有问题，到时候依然可以送回美国举办特展……”

华夏那边给政策、给地皮、给补贴，留在美国则要靠自己卷。

这种选择题，傻子都会做。

杂七杂八又聊了会儿。

莉莉安摆出一副八卦的表情，询问老詹姆斯说：

“你那边怎么样？跟玛歌酒庄‘黛西·门泽普洛斯’女士的约会还顺利吗？那可是法国波尔多地区的五大名庄之一，看你在法国待了那么长时间，进展应该很顺利吧？”

老詹姆斯当即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眼神当中带着点回味：

“那是当然，我跟黛西聊得很愉快。”

“不过说实话，让我大开眼界的不是她，而是她带我去的那几个地方。”

“黛西是个好人，可惜稍微有点无趣。跟我想象当中的玛歌酒庄女主人不太一样，更像是……管理一座普通小酒庄的那种妇人……”

好嘛。

听外公给门泽普洛斯女士发了张“好人卡”，莉莉安就知道估计没什么机会继承玛歌酒庄了。

她只是对此觉得有趣而已，倒也没有真的贪图门泽普洛斯家族什么东西。

真正论起来，莉莉安的上面还有两位舅舅和舅妈，外加几位表姐表妹、表哥表弟，即使真的心疼，也轮不到她。

苏杰瑞对欧洲古老庄园的生活有点兴趣，问道：“什么地方？”

老詹姆斯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略微压低声音：

“黛西知道我喜欢酒，带我去了一位私人收藏家的地下酒窖。”

“那个酒窖的主人，是位退休的银行家，身价超过20亿欧元，收藏了上百件文艺复兴时期的青铜雕塑，还有各种油画。”

“我站在他的那些古董面前，感觉这辈子的收藏都白搞了。其中还有一幅莫奈的巨型《睡莲》，比我们这两幅大了3倍都不止，品相还特别好。”

“那幅画之前是洛克菲勒家族收藏的，在2018年被拍卖，卖出了8468万美元，尺寸为160x180厘米。但这个家伙有点可恶，我问他卖不卖，他让我排队，前面有几家博物馆都想买，排在第一的是卢浮宫，排在第二的是大都会博物馆，我连前5名都没进……”

莉莉安用开玩笑的口吻，小声说道：

“我们‘大盗三人组’可以重出江湖，像搬空那位女窃贼的东西一样，把这个银行家的东西也运走。”

提到这件事，老詹姆斯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们这辈子都讲究体面、循规蹈矩，偶尔干点出格的事情，反而觉得特别刺激。

老詹姆斯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坦然地说道：

“我只是个有钱的老头，把大部分资金都用在了生意上，跟那些真正的收藏家相比，真的差太多了。”

话音刚落。

这老头瞥见了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苏杰瑞，微微愣了一下，又补充道：

“杰瑞你不一样，你现在已经算顶级的收藏家了。那位银行家的收藏只是夸张，你的那把剑，还有梵高的《向日葵》、翡翠西瓜等等，价值简直高到疯狂。”

苏杰瑞再次问道：“

他的收藏当中，有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吗？我正在筹备博物馆，以后可能会陆续购买一些收藏品回来。”

老詹姆斯伸出一根手指示意稍等，接着带他们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苏杰瑞说：

“他那边都是很古典的欧洲作品，我估计你不会感兴趣。但其中有一件座钟，带有可以写汉字的机器人，好像挺有趣的，我不认识写得究竟是什么。”

“看看这个，是黛西送给我的礼物，里面印着她家族的一部分收藏品。”

“你们应该知道吧，玛歌酒庄是黛西的父亲收购的，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已经拥有几亿欧元的资产。她的家族从19世纪就开始搞收藏了，如果我们兰开斯特家族没有没落，依然在伦敦生活，应该也会像黛西那样，拥有着规模庞大的私人收藏室……”

苏杰瑞低头翻着精美的小册子，莉莉安也伸长了脖子凑到他身边。

只见上面印着塞尚、提香、莫奈、毕加索等人的油画，也有一件奇奇怪怪的罗丹雕塑，看起来个头不大，估计也能价值一两千万美元。

苏杰瑞匆匆浏览，不久就看到了一件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是老詹姆斯的艺术品投资顾问凯尔·格里芬先生，前段时间他提到过的那件“瓷母”。

当时凯尔·格里芬说在2014年的时候，有一件带有裂纹和修补的“瓷母”被别人以2000多万美元的价格买走，他只当做趣事听一听，没想到居然进了黛西·门泽普洛斯女士的收藏室里。

接着往下翻，苏杰瑞还看见不少瓷器，但他在大英博物馆的仓库里开过眼界，觉得就只是“还不错”而已。

要说真正值钱的瓷器，太平山顶的宝藏当中，就有不少罕见的宝贝，可惜并没有发现像瓷母这么特殊的东西。

一个瓶子上，集中了足足17种釉彩，绝对称得上华夏瓷器的炫技之作，据说1000个瓶子当中只能成功烧制出两件成品。

虽然这件瓷器不够完美，苏杰瑞还是觉得适合放进自己的私人博物馆里展示，不过他暂时只跟老詹姆斯短暂沟通了一下，目前还不打算出手买下。

最近计划收购的项目太多，有些不一定能够成功买下，但苏杰瑞觉得最好提前留出资金，免得到时候被架在火上烤。

……

在老詹姆斯家里，一直待到临近中午。

离开以后，苏杰瑞带着莉莉安去吃了顿午餐，她说自己最近胖了将近2磅，吓得只敢点了份沙拉，连沙拉酱都没放，主要用黄瓜和苹果充饥。

苏杰瑞也只吃了份三明治，接着便开车送她前往位于西雅图南郊的老仓库。

财神资本近期忙着筹备，大部分琐事被交给了莉莉安在沃顿商学院的教授，也就是“梅芙·奥康纳”女士负责。

在莉莉安的介绍下，苏杰瑞第一次见到梅芙，对方今年才35岁，模样长得挺漂亮，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精英气质。

说了要把财神资本交给莉莉安负责，他真的彻底当了甩手掌柜，短暂打完招呼就去找到助理奎恩，了解一些公司这边的最新进展。

此时此刻。

奎恩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夹，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好几份文件。

他介绍完塔吉瓜斯牧场账目的初步审查结果，还有灰鹰牧场那边漂流项目的预算清单，又趁机对苏杰瑞试探着问了句：

“老板，我现在的职位，是你的‘贴身助理’没错吧？那我以后直接跟你对接，跟在你身边工作？”

听完。

苏杰瑞摸了摸胡茬，感觉自己这边的活不算多，跟那些真正日理万机的大商人不太一样，暂时有阿芸跟着就够了。

于是，他找了个理由说道：

“没错，但你最近先留在公司这边学习一下，搞清楚究竟是怎么运转的、应该和谁对接等等。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接下来我应该会休息几天……闭关打磨我的毕业作品。”

这番话一出，奎恩的表情顿时有点怪怪的，大概透着一股“你年纪还没我大，为何你如此优秀”的意思。

他用力点着头，随即告诉说：

“就在前天，根据老板你的要求，我负责接待了从唐人街过来的那位风水大师。”

“葛大师拿着罗盘到处看完，说我们这边整体风水还不错，但有些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比如后面的喷泉里，需要饲养一些鱼，还有些地方需要种植‘发财树’，摆上葫芦或者……一种能帮你发财的蟾蜍摆件……”

“……”

听奎恩磕磕绊绊地介绍着，苏杰瑞觉得有点难为他了。

有些风水大师们的术语，连他自己都不太了解，更别提像奎恩这种对东方玄学一无所知的白人。

聊完以后，他又坐电梯去3楼转悠了一圈，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默瑟先生还在港城没回来，但已经招了几位履历相当亮眼的新员工回来，目前都在帮苏杰瑞处理那些攒下来的琐事。

还有行政助理波佩·李，告诉他说已经在夏威夷那边联络了一位口碑非常不错的私人侦探，正在帮忙寻找“宝源号”的下落。

苏杰瑞用的借口，只是——“帮爷爷寻找失散多年的亲戚，对方曾在夏威夷宝源号打过工”。

影视工作室那边同样有活干，正在帮他策划一档前段时间设想出来的“高端古董典当行”节目。

方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计划会在西海岸的洛杉矶，东海岸的纽约各开一家典当行。

典当行本身是赚是亏不重要，靠录制节目应该就能连本带利赚一笔，假如能够以低价拿下有价值的古董和艺术品，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一直在老仓库办公区这边待到下午3点多钟，苏杰瑞自己都觉得很神奇，不知不觉居然已经积攒出那么多项目。

问完莉莉安之后，得知她暂时还走不开，苏杰瑞自己先开着那一辆布加迪Divo出门“兜风”，龟速往前行驶，寻找周围可疑的图标光点。

就跟某些银行金库一样，如果有很多纸钞的图标光点集中在一起，并且层层叠叠，目标会显得特别大，应该挺好找的。

然而积攒了二十几年的好运气，可能在这段时间全都用完了，他瞎转悠了快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发现。

不知不觉间，苏杰瑞路过修车博主亚历克斯·李的汽车工作室，索性掉了个头，将布加迪Divo开到了工作室的院子里。

这辆车实在太引人注目了，特殊的引擎轰鸣声一响，就把忙碌的众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年轻人穿着工作服，从车底下钻出来，手里还握着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这辆罕见的超级跑车。

见到苏杰瑞下了车，亚历克斯·李的表情很意外，挤出了一个笑容，酸酸地说道：

“哇哦！杰瑞，看样子你最近真的赚大了，这种级别的车都买到手了？”

苏杰瑞摇着头，淡定道：

“是我女朋友莉莉安的，不过我刚从她老爸手上，买下了一辆红色的拉法。”

“……”

听完他的这句话，亚历克斯·李一点都没觉得心里好受，反而更加酸了几分，咂嘴道：

“你的那一辆迈凯伦P1，我已经快要修好了，真人秀节目还拍不拍？维修费用有点超预算了，多出六七万美元，你应该不会太在意吧，这几个月我的生活几乎毫无变化，而你却彻底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