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伸手拿出了那些文件袋和笔记本，意外还掉落了几张内容相当少儿不宜的照片，散落在地板上。

苏杰瑞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快要瞎了。

因为脖子上戴着项圈的人，居然是那位黑老大自己，表情显得既扭曲又愉悦。

之前查资料的时候，他从新闻上看过对方的照片，印象挺深刻的。

莉莉安同样觉得辣眼睛，默默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杰瑞，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些珠宝吧，千万不要送给我。假如把它们带在身上，会毁掉我一整天的好心情。”

苏杰瑞轻轻耸肩，尽量不去细想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

“首饰本身是无辜的，看起来一件就值好几万美元。尤其是那一颗蓝钻，好像有四五克拉重，好歹也值两三百万美元吧。”

老詹姆斯轻轻咂咂嘴，粗略浏览完那堆照片，接着又翻出几封用皮筋扎着的信。

他看完信上的名字，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发出嗤笑声，随即用一种惊奇语气说：

“温妮·科尔曼·布朗宁……我认识她，在派对上接触过几次。”

“她经营着一家养老院，我还给她那家临终关怀类型的老年人慈善基金，写过一张20万美元的支票。”

“虽然已经30多岁了，但长得很性感，说话轻声细语的，一屋子老男人被她迷得团团转，但她从不给任何人机会，前两年嫁给了一位州里的‘首席助理联邦检察官’。”

“我本来还觉得她非常正经，但你们看信上，她写着‘月光洒过我们的肩头，皮鞭划过炙热的烛火，落在你的后背上，也抽在了我的心底，深深令我灵魂颤抖’……啧，真是没想到，这些花体字倒是挺优美的……”

莉莉安同样拆开一封信，看完之后眉毛都快皱到了一起，表情复杂：

“厌倦了普通的生活，她也喜欢刺激吗？”

“你们看这一段，她写着——‘和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用无意义的繁忙来填满自己。但每次从这附近路过，我都在想，下一秒你会不会出现在门口迎接我，你是我最深情的爱人’。”

“这艘船屋，好像成了他们两个幽会的秘密基地。这些信要是曝光出去，她丈夫的前途就完蛋了，会被所有人笑话……”

老詹姆斯认识那位温妮·布朗宁女士，忍不住心猿意马了一会儿，但好在知道这种女人不容易招惹，只默默将这些情书塞进口袋里，笑着说：

“可能那一枚蓝钻，就是为了送给她的。”

“这些信你们用不上，给我倒是有机会派上大用场。”

“我的一位朋友最近惹上了麻烦，因为金融犯罪被盯上了，他肯定愿意花很大的代价，来跟我交换这些信。莉莉安你小心点，千万别留下任何指纹……”

莉莉安把手上的信还给了外公，淡定道：

“这种筹码，其实可以自己留着吧，万一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老詹姆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解释了句：

“我最近没什么麻烦，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而已。那位首席助理联邦检察官随时都有可能换人，也有可能跟温妮·布朗宁离婚，这种筹码是有时效性的，跟牛奶一样，过期就馊了。”

苏杰瑞没有仔细追问的意思，老詹姆斯的那些事情，对他而言过于复杂了。

但既然这老头都说“很大的代价”，估计至少也是相当于千万美元级别的得失。

不过那些是老詹姆斯凭本事赚的，他打心底里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如果这些信到苏杰瑞的手里，结果可能只是随手被丢进垃圾桶里。

略过这件小插曲不提，各自继续翻了翻，又找到一些被随意放在抽屉里的名表，加起来价值上百万美元。

另外还有一幅毕加索的小精品油画，图案是略显奇特的牛头，估计也值几十万美元。

这位画家留下了2万多件作品，绝大多数的价格都不算太高。

剩下的就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了，像什么几百美元一件的水晶威士忌酒杯、价值几百美元的腰带、数千美元一套的西服等等，都谈不上惊喜。

倒是在那些文件袋当中，莉莉安找到了一套位于摩纳哥的大平层公寓，面积差不多有240平米，价值800多万美元。

另外还有一栋别墅的购买合同，位于迪拜的“棕榈岛”，位于一片“棕榈叶”的顶端，价值1300多万美元。

有钱人嘛，哪能不在世界各地置办资产，这算是又从那位黑老大身上，榨了一点被藏匿的油水出来。

当莉莉安又看见一座位于西印度洋的“塞舌尔”私人小岛产权，微微挑眉，猜测道：

“这些地方……都是出了名的金融港、避税天堂，他可能是为了打进当地的圈子里，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所以才过去置办资产。”

“全是首付50%，剩下的用公司名义贷款，如果那些账户上没钱，无法自动划扣，说不定已经逾期了。”

“难怪很多人冒险涉足洗钱这一行，实在太赚钱了……”

老詹姆斯笑着说：

“持有这些房产和土地的公司，不在之前的名单上，我还要调查一下，才知道能不能把资产转移过来。真不错，幸好没有白跑一趟，现金、房产、账面资产都找到了，估计很难再有其他的发现。”

这次的赃物，勉强算是大家 Oh一起发现的。

于是。

苏杰瑞主动问了句：“莉莉安、詹姆斯，这些东西里面也有你们的一份，想要什么直接带走。”

老詹姆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拍了拍裤子口袋，语气随意：

“我拿这些信就足够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

莉莉安也果断道：

“这些东西，只是在你那些发现的基础上，顺藤摸瓜查出来的，没必要跟我客气。不过，我确实喜欢海明威的猎枪，还有猫王的唱片，把它们送给我？”

苏杰瑞爽快点了头，补充道：

“那些不值钱的小珠宝，我可以留着送给我姐姐、妹妹她们，最值钱的蓝钻……假如你不想要，我可以帮你置换成别的珠宝。”

莉莉安继续开口说：

“我爸妈带我去摩纳哥度假过，那里是欧洲的避税天堂。每年度假旺季的时候，海面上全是豪华游艇，偶尔住一段时间挺舒服的。”

“还有迪拜的棕榈岛，我也去过两次，感觉只适合短期旅游。”

“这些房产要是不想留下，那就尽快挂牌卖出去好了，主要是最近美国的通货膨胀数据很高，关于新一轮加息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到时候很多海外资产都会大跌。但留着好像也没问题，可以趁着度假期间，帮财神资本吸引一些新客户，只是后续还贷会占用不少资金……”

苏杰瑞的房产已经足够多，像新加坡、摩纳哥的豪华公寓，还有迪拜棕榈岛那边，他可能根本不会去住太久，待在酒店里就可以。

而塞舌尔群岛的那一座98英亩的私人小岛，假如产权方面没什么问题，倒是可以留给安缦开发成度假村。

暂时没有多聊这方面的话题，他们开始忙着找行李箱，把非洲的雕塑、现金、猫王唱片、毕加索油画、手表等等值钱的东西，全都装进去带走。

下船的时候，阳光洒在甲板上。

老詹姆斯的手上抱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瓶没开过的好酒，场面看起来就像是爷孙几个准备出门度假。

来到木质的小码头栈道上，莉莉安还没忘记将邮箱里的东西清空，全都装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带走。

他们来到停车场，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坐进车里准备离开。

苏杰瑞又看了一眼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屋，感觉有点浪费了。

那些值钱的旧衣服、旧鞋子，还有没喝完的酒水、船屋本身的租约等等，加起来恐怕还能值个十几万美元，换成其他穷困潦倒的“宝藏猎人”，遇到了恐怕会笑得合不拢嘴。

但莉莉娅很嫌弃那些旧东西，没有让他拿，也只能舍弃给这艘船屋的原主人了。

目光瞥见停靠在周围的那些游艇，苏杰瑞嘀咕说：

“那个家伙，应该没有游艇吧？假如有自己的游艇，就不需要住在船屋上面了，但也有可能买了快艇，比如像我那种丽娃快艇，这样就能方便他跑路。”

莉莉安系好安全带，表情笑眯眯的：

“那些不重要，如果他是用现金购买，根本没办法追查到。”

老詹姆斯也提醒说：

“忘记这件事情吧，这次的收获已经很多了。”

莉莉安坐在后排，扭头看向身边的外公，语气当中带着好奇：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情书？可以用它们换到什么东西？那位首席助理联邦检察官要是知道自己的妻子，给别人写过这些信，夫妻之间恐怕就要完蛋了。”

苏杰瑞启动了这辆劳斯莱斯幻影，脑袋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夫人，你也不想这件事情被你丈夫知道吧……”

老詹姆斯回答说：

“她出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了。从这些信来看，她可能已经厌倦了现在的婚姻，说不定并不在乎离开她丈夫。”

“我那位朋友做医药生意，正在被指控联合其他公司蓄意操纵市场，罚金可能超过4亿美元。另外还虚增房产估值，从银行骗取了低息贷款。”

“他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但可以争取以庭外和解的方式，大幅压低惩罚性赔偿的金额。贝尔维尤的高尔夫球场‘奥弗莱克乡村俱乐部’就归他所有，估值差不多在1亿美元左右，我想让他以一个低价卖给我……”

苏杰瑞的赚钱方式……主要靠捡。

相比之下，老詹姆斯的赚钱门路，显得中规中矩多了，很符合老钱“利用影响力发家致富”的传统。

估计他的那位朋友，为了摆平目前遇到的麻烦，不仅需要大出血，而且还会欠老詹姆斯一个大人情，这种人情积攒多了，又能进一步巩固老詹姆斯“西雅图及时雨”的江湖地位。

莉莉安听完恍然大悟，说道：

“我听说过这件事，那种趁着流行病发灾难财的家伙，其实挺可恶的，很多人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被他们给掏空了，甚至失去了自己的房子。”

老詹姆斯语气平淡，顺着话题开口：

“但即使让他缴纳了一大笔钱，其他人依然会高价出售医疗物资，只是会做得更加隐秘。他之所以被查，主要是因为抢了别人的财路，跟高价出售物资本身关系不大。”

“……”

返程的路上。

莉莉安又跟老詹姆斯聊了聊，请外公以画廊的名义帮忙，和东京那家保险公司沟通一下，让他们把《向日葵》送到美国。

这只是小事，老詹姆斯自己也对那幅油画很感兴趣，想要亲眼欣赏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当即就给艺术品投资顾问打了个电话。

三个人将车停在路边，一起先去位于安妮女王山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只各自点了份汉堡或者墨西哥肉卷套餐。

就在吃饭的时候，奎恩助理终于把那几幅画的照片发了过来。

老詹姆斯看完之后，被那一幅初步清理出来、正泡在某种特制溶液里的《戴面纱的少女》给惊艳到了，认真欣赏了好一会儿。

画上的少女特别迷人，容貌充满了古典美，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营造出淡淡的忧伤和唯美感，让人仿佛可以透过画布触摸到她。

老詹姆斯盯着手机屏幕看完，满意地说道：

“她也戴着珍珠耳环，这很有画家维米尔作品的特色。感觉就像是迫于无奈、不想嫁人的新娘。”

“等这幅画修复好了，也给我欣赏一段时间。《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市场估值超过1.5亿美元，假如这幅画就是维米尔的真迹，只要知名度足够高，说不定也能达到这个数字，值得认真炒作一下。”

“至于那一件《兔子》雕塑，你们找个时间搬回去吧，我实在是欣赏不来。假如不是创作者杰夫·昆斯太出名，它就像商场里那些几百美元、几千美元一件的现代艺术品，什么都品味不出来……”

“……”

听到有机会价值1.5亿美元，苏杰瑞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没问题。那件《兔子》，我也看不出什么……以后找个机会彻底洗白，然后把它放在我的私人博物馆里，让观众们慢慢深入解读吧。”

莉莉安吃着最不容易长肉的鸡肉卷，把套餐里的薯条和黑胡椒鸡块都给了苏杰瑞，岔开话题问道：

“那我们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就出发去洛杉矶？”

老詹姆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点着头说：

“我这边没问题，最近生意很萧条，也没多少对外投资的资金，挺清闲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在我年轻的时候，跟‘费·唐纳薇’约会过几次，但她的性格有点强势，跟我也不太能聊得来，所以很快就分开了。”

“要是有空，我说不定能再约她出来见一面，聊聊当年的事情……”

“……？”

莉莉安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只冒出一句：“费·唐纳薇……是谁？明星吗？”

老詹姆斯听完有点血压飙升，随即又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苏杰瑞，语气惊讶：

“你们都不知道她？演过《三个火枪手》里面迷人的伯爵夫人，还有《雌雄大盗》、《唐人街》……这可是当时的性感女星！”

莉莉安顺手查了一下，看着手机屏幕说：

“哇哦……明年就是她的80大寿了。”

老詹姆斯简直不想说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跟你们真的有代沟，我告诉我朋友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都很羡慕我，也都认识她是谁。”

莉莉安当然能理解外公的郁闷，笑道：

“我们提到一些年轻的明星，你可能也不认识他们是谁，这很正常。”

老詹姆斯反驳道：

“我认识很多，金·卡戴珊、梅根·福克斯、杰西卡·阿尔巴、艾梅柏·希尔德、盖尔·加朵。”

苏杰瑞实在没忍住，嘴角带笑，调侃了一句：

“听上去……你只记住了漂亮的，审美水平很高啊……”

闻言。

老詹姆斯还没开口，莉莉安先乐坏了。

她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