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曲筱绡输钱,他心里跟猫抓一样,巴不得亲自到场,亲眼瞧着她狼狈的样子,好好嘲讽一番。
不用别人拉扯,他自己就会想方设法凑过来。
曲筱绡一拍手,眼里亮起来:“妙啊苏然!这么一来他铁定主动上钩!等他来了,就是老方动手设局收割他?”
“不是。”苏然轻轻摇头,“老方不会动手做局,他只负责配合搭场子。他这个山庄长期靠着这个德州局赚钱,不敢担这种风险。曲连杰好歹是曲氏集团的少东家,在上海圈子里也算有几分脸面。一旦传出去是老方设圈套坑他,第一,你爸绝不会善罢甘休;第二,老方经营多年的场子名声直接毁掉,得不偿失。”
曲筱绡嗤了一声:“什么少东家,曲家少东家只有我,他算个屁!”
“好好好,先不争执这个。”苏然顺着她,“但在外人眼里,他是你爸的儿子,这是事实。所以老方只提供场地,不做收割的那个。”
曲筱绡这下彻底疑惑了:“我就搞不懂了,费这么大周折引他到德州局,又不在这个局里坑他,图什么?”
“图的是让他见到六子。”苏然目光平静,“六子就是我提前埋好的人,咱们这场戏的主角。只要曲连杰进到山庄,跟六子搭上话、对上眼,目的就达到了。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六子会一步步往下推进。”
曲筱绡抿着唇琢磨了片刻,所有环节串在了一起:
她负责做饵,姚滨负责散播风声,老方提供合理的赌场舞台,吸引曲连杰主动登门,最终只是为了让曲连杰和六子结识。
苏然又想起一处关键,开口叮嘱:“还有一件事,也得你出面安排。”
曲筱绡抬眼:“还有什么?”
“得让老赵配合演戏。”苏然说得认真,“他得摆出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不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要打心底反感你跑去山庄玩牌这件事,最好在外头、熟人面前都忍不住抱怨几句。只有这样,曲连杰才会彻底相信放出去的消息。”
曲筱绡有点纳闷:“为什么非得老赵演这一出?”
“你想想赵启平是什么性子,”苏然缓缓解释,“他本身清高,向来反感赌博这一套。要是外面到处都在传你迷上德州、频频去大场子输钱,他反倒安安静静,半点情绪都不露,曲连杰那种人一旦静下心琢磨,立马就会起疑心,咱们整个局直接败露。老赵在三甲医院上班,圈子里体面,由他流露不满,说服力是最强的。”
曲筱绡咂了下嘴:“行,这个我去跟他说,动员他配合,问题不大。”
“那就稳妥了。”苏然点头,“等风声一层层散开,传到曲连杰耳朵里,接下来就轮到你按计划下场。剩下的环节你不用多想,沉住气配合就好。”
曲筱绡把所有要点在心里捋了一遍:她按时赴局当饵,姚滨负责传话,赵医生配合流露怨气做实假象,老方提供场地,六子埋伏在场子里等着和曲连杰搭上关系。
一环扣一环,半点都不能出错。
“我知道分寸了。”曲筱绡站起身,“我回去就跟老赵好好说说,让他拿捏好那个抱怨的度,不能太过火,也不能太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