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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刘皓凡的如意算盘(二)

“刘市长,在表决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刘皓凡的话音刚落,杨凌江便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听不出什么锋芒,像是一杯温吞水,不冷不热地摆在那里。

刘皓凡正享受着掌控全场的快感,压根没把杨凌江的突然开口放在心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杨凌江一眼,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意丝毫未减:

“既然是开会嘛,我们讲究的就是民主。凌江同志有什么话,尽管说。”

“那好。”

杨凌江点了点头,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我想问一下,今天我们表决的这件事,李书记知道吗?他有作出相应的指示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冷刀子,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捅了进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一截。

刘皓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杨凌江,目光从方才的漫不经心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刀。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冷冷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杨凌江同志,我请你记住——省委既然让我暂时主持市委工作,那我就有权利做出相机决断。这是组织给我的权力,也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如果你有疑问,稍后你可以向省委反映,我刘皓凡绝不拦着。至于李书记那里,我自然会去沟通,不劳你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逼视着杨凌江,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杨副市长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杨凌江与他对视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杨凌江从刘皓凡眼里看到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和一种“你奈我何”的傲慢。

他缓缓移开目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没有。”

“好。”

刘皓凡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洪亮。

“其他同志还有疑问吗?有疑问现在就可以提,没有疑问的话,下面我们就开始表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再开口。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那下面开始表决。”

刘皓凡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胜利者的从容。

“同意由方平同志接任财政局局长一职的同志,请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动作干脆利落,手臂举得笔直。

紧接着,宗复明举起了手。然后是肖军。肖军的手举得很慢,像是在水下托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但终究还是举到了规定的位置。

统战部长陈宗林、宣传部长梁建军、政法委书记牛军也陆续举起了手,动作一个比一个快,像生怕落在后面似的。

王明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举起的手,尤其是肖军的那只,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有人同意吗?”刘皓凡把目光投向了章太江的方向。

章太江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表情复杂。

他似乎在犹豫,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低垂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几秒钟过去了。

章太江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那只手起初举得很低,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抬。

但最终,他还是把手举到了规定的位置,声音有些发涩:“我……我也同意。”

王明艳、杨凌江、王力、祁宇荣四个人几乎同时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看着章太江那只举起的手,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痛。

“赞成票七票。”

刘皓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笃定,他看向王明艳,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下面,反对的请举手。”

“我不赞成。”

王明艳第一个举起了手,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干脆有力。

“我反对。”杨凌江紧接着举起了手。

“反对。”王力。

“反对。”祁宇荣。

四只手举在空中,像四面无法撼动的旗帜。虽然少,却异常坚定。

“地方上的事,我就不表决了,弃权。”

党耀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地开了口,摆出了一副不偏不倚的姿态。

刘皓凡扫了一眼全场,然后不紧不慢地宣布了结果:

“七票赞成,四票反对,一票弃权。会议通过。组织部门抓紧时间走程序,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笑着离开了会议室。那笑容在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果。

随后,章太江也急匆匆地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连跟旁边人打招呼都顾不上。

接着,其他人也陆续离开,脚步声和椅子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王明艳、杨凌江、王力和祁宇荣四个人。

“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王明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慨。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盖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先忍忍吧。”

杨凌江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劝慰。

“等书记回来就好了。他们现在蹦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重。”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的。”

王力在一旁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无比笃定。

“待会儿我就把这件事向书记汇报,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我倒要看看,刘皓凡他有多大的胆子!”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王明艳的声音仍然有些激动,她盯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像是还在看着刘皓凡离去的背影。

“还有肖军、章太江这两个人,真是……真是让人寒心!”

“行了,走吧。”

杨凌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王明艳坐在那里,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了一些。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会议室,看了看那几把被拉出来的椅子,看了看桌上没人收拾的茶杯,然后也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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