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八从小跟着惠妃长大,与大阿哥胤遈是一路货色。
胤遈常年跟自己不对眼,二人互相看不上。
所谓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太子常年欺负老八,不仅仅因为他低贱,而是因为他和大阿哥成天在一起。
此刻,太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康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胤禩。
他看到胤禩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显然,胤禩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情,唯有康熙、惠妃和良嫔知道,他们都没有给大阿哥,甚至是胤禩透露一分一毫。
胤礽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皇阿玛给胤禩封了贝勒,又把安亲王的外孙女指婚给他——这是在培养他吗?
是在为他铺路吗?皇阿玛是不是觉得,胤禩如今比自己更得宠?
胤礽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酒精来压制住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
索额图的脸色,比太子的还要难看。
他坐在内阁大臣的席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目光阴晴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亲事的份量——郭络罗氏管他叫舅姥爷,那是他的亲外甥孙女。
如果八阿哥娶了郭络罗氏,那八阿哥就成了他的外甥孙女婿。
也就是说,他索额图和八阿哥,也成了亲戚。
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问题是,索额图是太子党的人。
他一直是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是太子在朝中最有力的靠山。
如果他和八阿哥也扯上了亲戚关系,那别人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
他看到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便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太子若是怀疑他——怀疑他是不是在暗中两头下注,怀疑他是不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索额图打心眼里喊冤枉啊,这件事,也一定要跟太子说清楚不可。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背叛太子,这门亲事,是皇上亲自定的,他事先毫不知情。
可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太子肯定已经起了疑心,而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拔掉了。
康熙这一招,高啊。
玛尔珲站在大殿中央,听到康熙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皇上把外甥女指婚给八阿哥,对安亲王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八阿哥是皇子,是贝勒,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外甥女嫁给他,就是皇子福晋,将来八阿哥若是能更进一步,她就是皇后。
更何况,八阿哥这个人,他是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温和有礼,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在所有的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外,八阿哥是最出色的一个。
把外甥女嫁给他,也不算太委屈。
而且在皇子中,年龄和岁数能配的上郭络罗氏的,怕是只有八阿哥胤禩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