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盏孤灯下,胤禛正和戴铎相对而坐。
胤禛从元旦宴席上回来后,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让人把戴铎叫了过来。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晚上在乾清宫的那一幕——康熙宣布封爵时太子的脸色,宣布指婚时满殿的哗然,老八跪地谢恩时那平静得近乎完美的表情——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
戴铎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戴铎,你说,皇阿玛今天做的这两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戴铎沉吟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答道:“爷,这个问题,奴才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这里没有外人,你说什么,都不会传出去。”
戴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爷,奴才以为——皇上给皇子们封爵,是为了分太子的权。给八阿哥指婚安亲王府,是为了给八阿哥铺路。”
胤禛的目光微微一凝:“继续说。”
戴铎沉默了片刻,想要说,犹豫一阵,但终究还是开口了。
“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了。索额图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有些事情,也不能随心所欲。”戴铎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所以皇上需要一些人——一些能跟太子抗衡的人。这些人要有能力,要有声望,要有根基,还要有足够的野心。”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话:“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或许就是皇上选中的那个人。”
胤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戴铎似乎意有所指,他说了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却偏偏没有说自己,这是为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差?
戴铎继续说道:
“皇上给八阿哥封贝勒,又给他指婚安亲王府,就是在给他铺路。安亲王岳乐虽然死了,但他在宗室中的影响力还在。他的儿子们——玛尔珲、景熙、吴尔占——个个都是宗室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八阿哥娶了郭络罗氏,就等于有了整个安亲王府做靠山。再加上八阿哥本人善于笼络人心,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的印象不错。再过几年,八阿哥在朝中的势力,恐怕不会比太子小多少。”
胤禛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把戴铎刚才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那大阿哥和三阿哥呢?”
戴铎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爷,您怕是只盯着爵位,没细琢磨这‘议政王大臣会议’四个字的分量。大阿哥和太子,打小就不对付——太子说东,大阿哥非要往西;太子要打狗,大阿哥就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