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远把册子合上，搁在桌边，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你放心，不是白拿，价钱按市价走，我也不会压你的价，你只需把量定下来，质量有保证，剩下的我来安排。”

他顿了顿，“而且这批番茄不在本地出售，直接往上京走，不会影响你们在本地的销路。”

周漾没有犹豫太久，把茶碗里剩下的茶喝完，把碗搁在桌上，“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放心了，今年我们村保守打算种个八九十亩，具体能收多少得看天时，但不会少。果子铺那边具体要多少不好说，但我估摸着也就是一两万斤这样，剩下的，就麻烦大人了。”

沈文远点了点头，“可以，回头我让人拟个契书，你看过没问题签个字就行，往后每年都按这个路子走，当然，价格也是按市价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又朝灶房那边看了一眼，“你那烤鸭，什么时候能好？”

周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快了，我去催一下。”

饭后沈文远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辞了。

周漾送他到门口，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她转身回来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辆牛车，何掌柜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卷纸，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快步走进铺子。

他把那卷纸放在桌上，解开封口的细绳，“周姑娘，夫人那边回信了，她说果子铺这边，先按两万斤来定，先定这些，若是不够再补。这契书已经拟好了，你先看看。”

周漾低头看了一遍，又拿起那两页纸，仔细地每个字都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

她接过笔，在纸面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何掌柜也签了字，把契书小心地收进怀里，“周姑娘，虽然果子铺这边吃不下太多，但这两万斤的价，我按去年的来，不会亏待你。”

周漾点了点头，“我知道，掌柜的办事，我放心。”

何掌柜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铺子。

周漾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牛车拐过街角，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在纸上按过一个淡红色的指印，印泥还没全干。

她转身走回灶房门口，弯下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尖上沾到的那一点红印子，擦了两下，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印痕。

她没有再管，掀帘子进了灶房，接过周清递来的碗碟，站到了灶台边帮忙。

铺子里的两桌客人正在吃，有人喊加茶，有人喊加菜，小七拎着壶跑过去，把茶碗续满了，周贤梅负责上菜。

周漾站在柜台边，看着忙忙碌碌却有有条不紊的铺子，嘴角慢慢上扬，这边好像并不需要她。

窗外的日头正好升到了半空，把铺子门口的台阶晒得暖洋洋的。

街对面有人推着板车过去，车上的菜叶子在风里晃了晃，又稳住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姐，我事情办完了，你们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一晚上没回去，阿娘他们估计也担心。”

“哎！成！”周清抬起头来，“家里忙我也就不留你了，不过你等等啊，”她来到后院，拿了两只烤鸭，剁好用油纸包上。

“这个你带着回去吃，虽然到家不脆了，但是你热一下也好吃，我剁了两只，你给阿奶他们分一点。”

周清把烤鸭放她背篓里，“这个是糕点，刚刚让小七去买的，还有几斤肉，这里是破酥包，你带着路上吃。”

周漾就看着她一样一样往里放，很快背篓就装得快要满了。

“我让小七陪你去租车吧，路上就别逗留了，不然你回去天都要黑了。”

周漾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找不到路，等三哥 他们考完了，让他们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