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舰在返程第二日午后驶入银门星港外围航道时,苏世奇注意到泊位区的舰船密度比离开时高出不少,其中数艘舰船的涂装与港群中深黑装束修士的航行器风格一致——舰体以深黑色为主,舰首呈锐角楔形,表面分布着不明显的凸起结构。这些舰船停靠在泊位区北侧的一片集中区域内,周围有数名穿着深黑外袍的人员在舰船之间走动,外袍袖口的折线徽记在泊位区的照明下隐约可辨。
苏世奇将穿梭舰停入中层泊位区后沿通道返回住宿区的途中经过了市集层北段。北段通道中的人流密度比往常高出一截,摊位的数量也有所增加,通道两侧新摆出了不少临时摊位,货品中包含了大量旧墟带北段和西寂边缘出产的散件与工具。苏世奇在通道中段经过时感知到万念纹路的输入端从多个方向汇入了密度高于背景值的情绪余波,余波的属性偏向中包含了大量的评估、计算和比较类感知,像是通道中有不少人在同时进行交易决策和品相判断。 他在旧物交换区域外围停下了片刻,旁边一处临时摊位前正在发生一场涉及三名修士的争执。摊位主是一名身形中等的本地散修,正在与两名穿着深黑色外袍的修士就一批旧墟带金属残件的来源问题进行争论。两名深黑装束修士中的一人称这批残件的成色与旧墟带北段产出的标准特征存在偏差,要求摊主说明具体的采集地点和采集时间。摊主坚称残件来自北段常驻队伍的合作采集,但无法提供采集地点的具体坐标。三方的争执在升级过程中产生了持续累积的负面情绪余波,摊位主的焦虑、两名深黑装束修士的怀疑和不满在万念纹路的输入端形成了密度不均的混合区域。 苏世奇在摊位外围站了片刻后继续沿通道向北段深处走去。他在北段主通道中后段遇到了石横勘探队中负责通讯联络的那名队员,那人正从维修区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新封装的记录晶片,看到苏世奇后快步走过来递了晶片,压低声音说:“石队让我在星港等你回来。北段驻点近期出现了一些人员变动,有几名协作方成员在安全审查中被发现使用了未登记的通讯设备,审查期间的数据访问权限被收紧了。这些人中有一部分离开了驻点,前往了东方星域边境方向。石队判断他们可能会在港群节点激活后关注你的同步数据记录。” 苏世奇将晶片收好后那名队员补充道:“石队已经把北段驻点的安全审查进展同步给了陆组长的技术组和沈炼的通讯频段,港群方面会配合对协作方成员的后续动向进行监测。你从港群返回的航线上有没有遇到异常?” 苏世奇简要说了一句在航道上被深黑色航行器跟随的情况。那名队员听完后神色微沉,说石队此前只收到了协作方成员离开驻点前往港群的消息,没有掌握他们在航道上拦截苏世奇的具体行动。他将这一情况记入通讯设备后快步返回了侧门方向。 苏世奇继续沿通道向住宿区方向走,在接近住宿区入口时感知到万念纹路的输入端从后方通道方向汇入了一组密度渐升的情绪余波,余波的属性偏向中包含了持续的追踪和确认类感知。他放慢脚步后回头扫了一眼通道后方,看到约十步外有两名穿着深黑外袍的修士正沿着通道向他的方向走来,步伐平稳但间距保持精确,与之前在港群休息区中看到的深黑装束修士装束一致。两人在通道中段与苏世奇之间保持着约十步的距离,没有继续缩短,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 苏世奇在住宿区入口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人。两人在数步外站定后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缓:“苏世奇,我们从港群一直跟随你的航线返回银门星港。我们在港群节点的同步数据需求已经被你拒绝了,但北段驻点的安全审查导致协作方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取替代数据。我们不想在星港内部制造纠纷,但我们需要一个替代方案。” 苏世奇将万念纹路的感知范围维持在自适应模式,从两人方向汇入的情绪余波中捕捉到了持续的计算和评估类感知,余波的节奏均匀,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或波动。两人的措辞保持了克制,但“从港群一直跟随你的航线返回”这句话说明他们的追踪行动持续了整段航程,且没有在港群内部采取行动,说明他们在星港群区域的行动可能确实受到了协会方面的约束。 “替代方案是你们向石横提交正式的数据访问申请。”苏世奇说,“安全审查完成后权限会恢复,这是流程。” 两人中的另一人开口,语速比第一人稍快:“安全审查的完成时间不确定,我们的时间窗口有限。北段驻点的协作方权限收紧影响到了我们在旧墟带西段的独立监测项目,如果节点数据在数日内无法获取,西段的监测链路会中断。” 苏世奇将两人提到的“旧墟带西段独立监测项目”与石横联合模型中标注的区域范围做了对照。旧墟带西段的监测项目在石横的早期通讯中曾被提及,但具体细节没有展开。两人在话语中提到了西段监测链路中断的后果,说明他们确实属于北段协作方中承担西段监测任务的分支。 他在住宿区入口前站了片刻后说:“我可以把港群节点同步数据中的转发功能参数摘要提供给你们,摘要包含节点与西寂边缘输出端之间的路径确认信息,但不包含完整的参数数据和操作时序。如果你们的西段监测项目只需要路径确认信息来维持链路运行,摘要应该够用。完整参数数据仍然需要等安全审查完成后通过石横的渠道获取。” 两人在听到“参数摘要”后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第一人在沉默数息后开口:“摘要可以满足西段监测链路的基本运行需求。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方案,但摘要的交付时间和地点需要你来定。” 苏世奇将交付时间定为次日午后,地点定在银门星港北段通道中段的公共信息区,交付方式为通过星港的公共数据中转节点传输加密数据包。两人同意了交付安排后转身沿通道方向离开,步伐节奏与来时一致,深黑色外袍在通道照明下逐渐融入远处的人群中。 苏世奇将这一交付安排记入日志后在系统中将深黑装束修士的相关观察记录做了整合归档,标注为“北段协作方西段监测分支,参数摘要交付次日进行”。他回到住宿区后在桌边坐下将石横的记录晶片数据导入系统空间中与港群节点的同步记录做了交叉比对,确认转发功能参数摘要中需要包含的路径确认信息范围——摘要中应包含节点与西寂边缘输出端之间的路径存在性确认和路径的起止节点标识,但不包含路径的详细路由参数和节点转发功能的操作时序。 他在系统中将摘要数据生成后加密存储,准备次日交付。晚间他在市集层北段穿行时感知到的情绪余波分布与午后相比出现了一些变化——通道中深黑装束修士的数量比午后有所增加,万念纹路的输入端从多个方向持续汇入密度略高于背景值的评估和计算类情绪余波。他在北段通道尽头返回时注意到泊位区北侧的深黑色舰船集中区域中有数艘舰船启动了引擎预热,舰体表面的凸起结构在引擎热量的影响下释放出微弱的低功率信号脉冲。 苏世奇在北段通道中后段经过时遇到了石横勘探队中负责扫描的那名队员。那人正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新封装的记录晶片,看到苏世奇后递了过来,说石横已经根据港群方面的最新监测数据完成了对北段协作方成员动向的初步分析,晶片中是分析结果和一份对次日交付安排的参考建议。建议中标注了交付时摘要数据的加密层级应控制在“路径存在性确认”级别,不开放任何路由参数。苏世奇接过晶片后将建议内容记入日志,在系统中将次日交付的数据包加密层级做了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