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奈拉战败了……天使会不会迁怒人类?会不会报复我们?”
“得罪天使的是折翼,关我们什么事。”
“可她是人类。”
“怕什么?她早就被开除人籍了。”
“难道我们要永远依附天使吗?连赢了,都不敢抬头……”
……
议论如潮,隐隐约约涌入叶谣耳中。
她双腿放松,双臂摊开,稳稳地躺在擂台上。奈拉手环上那颗核晶的能量,正大大缓解着她的疼痛。
天蓝,风清,阳光不燥。
脚底前方,一道身影落下,背光。高大的身躯和巨大的羽翼,在她身上、两侧,投下一大片阴影。随即,一道阴鸷而粘稠的视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叶谣没理,只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上方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与奈拉的决斗,不只是个人恩怨,更是她对天使与人类该如何共处的回答——她要站着。
她要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做成她所想之事,达成她所定目标,哪怕代价是成为孤体,哪怕要与两个世界为敌。
人类的态度——
责怪也好,赞许也罢,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从没打算问人类做何选择。
她活着,她的意志即世界。
天宽地长,山河波澜,流水迢迢。
她感觉自己轻了,轻得快要浮起来,心却坚不可摧。天压下来,她也撑得住,地陷下去,她也站得稳。
叶谣笑了,笑容比太阳耀眼。
黑天使面色平和,眉峰没有一丝褶皱,只安静地站着。眼睑微垂,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的气息,却是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疯狂。
他盯着她的笑,调匀呼吸。
她对他,是不是只有……愚弄和欺诈?
真相过于残忍,过程太过折磨——直击他的心脏,又一点一点将它搅成烂泥。
他需要缓一缓,缓一缓,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粘合自己的心脏。
宋晚宁加快脚步,朝擂台冲去。她能理解,也能想象黑天使此刻的暴怒。
她亲眼见证,黑天使把一颗真心捧到小谣面前,小谣却一边装瞎把他耍得团团转,一边以折翼之名布下战局。
尔虞我诈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之间还有感情,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这份感情的质疑。
她曾问过:“小谣,决斗结束,你怎么面对黑天使?”
“我喜欢他,但顺其自然就好。”叶谣冷静到近乎残酷,“立场不同,他本就不是我做决定的重要因素。”
黑天使会不会伤害小谣?
念头一闪,宋晚宁越发心焦,脚下更快了。
白天使低空掠至她身前,压低声音呵斥:“你不要命了?这时候过去,斯珏动起手来,可不会管你是谁。”
“那我更要过去。”
宋晚宁想绕过他,白天使一把拦住。
她挣脱不得,抬头望去,正对上黑天使望过来的目光——眼角狭长,眸子深邃幽冷,神色阴戾而戒备,目光冰冷如薄刃。
只一眼,她便僵在原地,汗毛倒立。
黑天使骤然回头,走到叶谣身侧,单膝跪下。
男人的脸猛然覆在她上方。下一刻,叶谣看见他开口,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落下:
“你归我了。”
“从今往后,你对自己的一切,没有发言权,没有决定权。”
叶谣笑了笑,没说话。
感觉有点累了,轻轻阖上眼。
一双轻柔而小心的手将她托起,脑袋靠进健硕的臂弯,身体缓缓腾空,稳稳向前。
风很轻,温度适宜,她昏昏欲睡。
一切变得虚幻,时间缥缈……
“把最优秀的医生调来,给她治疗,全部用最好的。”
“你轻点,没看到她皱眉了?”
叶谣浑身无力,眼睛都睁不开,否则她想说:斯珏,你好吵。
医生护士好一阵忙活,收拾停当。
医生瞟了一眼气势迫人的天使督察,无奈道:“肋骨断了两根,已接好。剩下的都是皮外伤,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天使督察守在病床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床上的人,沉声道:“我要带她回督察府。你们随时待命,但凡有一点闪失,就别想在311区混了。”
医生和护士:“……”
医生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做好记录,退出病房。
回到办公室,他将检查记录逐项录入,上传至医疗系统总数据库。
——
麻醉退了,叶谣是被疼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