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军语气没有任何犹疑,继续说道:
李县长说的那个水利干事如果明天能把材料送过来,
我这边后天就可以派人下去。
先从专款的拨付环节开始,再查顾金沙本人经手的项目。
如果账目确实有问题,该走程序就走程序。
康代源看着吕军,又看了一眼李南,再看了一眼费莫。
三个人坐在他面前,年龄不同、资历不同、分管领域不同,
但此刻坐在同一排椅子上,姿态一致,回答的方向一致,
甚至连语气里的那份笃定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在纪委系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但他几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刚来不到三个月的外来县长,
一个打算混几年就退的老副县长,
一个平时不怎么出头的纪委书记,
三个人在同一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地站在一起。
他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微微清醒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目光扫过三个人,
最后落在李南脸上,语气比刚才平了不少:
行了,意见我都听到了。
吕书记,团洲乡的那笔专款你先安排人去核实,有了结果再说。
查的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我说。
吕军站起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康代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剩下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费莫脸上多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费莫坐在那里,姿态跟刚才一样,
后背微微挺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个人变了,康代源心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不是政见变了,是一个人重新找到了站在某条线前面的感觉。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
康代源说。李南和费莫站起来,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李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句:
康书记,明天水利干事的材料到了,我会让孙明波直接送到纪委。
康代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轻轻合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康代源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中巴车在县政府楼下停稳后,大家都依次下了车。
李南走在前面,费莫走在后面几步,
刚上楼梯时,迎面碰上了殷彩梅,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
看见李南和费莫,她站住了脚,
先朝费莫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李南。
李县长,上午您去我办公室找过我?
李南点点头道:
恩,上午本来是想去找你聊几句,
结果你不在,我就跟费县长去了一趟团洲乡,刚回来。
殷彩梅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我去了一趟教育局,东山中学扩建的事。
她看了一眼李南的脸色,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