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把第二份材料放下来，拿起第三份。

冯涛，1979年出生，本科，开发区宣传部副科级干事。

韩韵介绍道：

“冯涛是目前职级最高的，已经定了副科级。

他在开发区宣传部干了三年多，跟开发区那边的企业对接比较多，协调能力不错。

但他做的是宣传口，主要跟企业和媒体打交道，基层乡镇那一块他没碰过。

另外...”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开发区那边的情况跟华融不太一样，

开发区的工作节奏快，企业多，

但乡镇工作的复杂程度跟开发区是两个路子。”

李南把三份材料都看完了，合上放在桌面上，

端起面前那杯韩韵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得出来韩韵心里是有倾向的，陈之行在她的介绍里缺点说得最浅，

其余两个人她都把短板说得比较明确。

但她没有直接推荐，把选择权留给了他。

李南把三份材料重新翻了一遍，在心里把三个人的条件跟孙明波做了个对比。

孙明波跟着他之前，在汉川县政府办干了几多，

文字功底扎实，协调能力够用，最关键的一点是孙明波能跟着他跑乡镇，

能在田埂上蹲下来跟老百姓聊，也能坐在办公室里把材料写得滴水不漏。

这个岗位不需要多高的级别，也不需要多深的资历，

但需要一个人能同时扛住两样东西：

一是跟领导跑基层的体力，二是坐下来写材料的耐心。

他把三份材料收起来叠好，没有说选谁，只对韩韵说了一句：

“我先看看资料，回头再联系你。”

韩韵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看手中的腕表，

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院子里那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钱海波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李南：

“钱书记应该快出发了，你先下去吧。

人选定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帮你走调动手续。”

李南站起来，把三份材料装进随身带的公文包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韩韵一眼。

韩韵站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

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

李南说了一句：

“谢了，改天到华融去请你吃大餐。”

韩韵摆了一下手，幅度不大，

“又是哪一家家里的。

拉倒吧，还大餐。不

过再过两个月你倒是可以带我去看看荷花吃点新鲜莲蓬。”

“那必须的，我建议你可以报名参加我们那边马上举行的‘荷花仙子’评选活动。

说不定能拿个前三名哦...”

李南走远，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

韩韵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哀怨。

“‘荷花仙子’吗？

就算做了荷花仙子你也不会多看一眼...”

李南下楼不到两分钟，钱海波就从一号楼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看见李南站在台阶下面等着，钱海波远远地抬了一下手，

脸上带着一层明显的松弛感，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一些。

“来了？走，上车。”

钱海波走到车旁边，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他先弯腰坐进去，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李南坐进来。

李南跟着上了车，在后座右侧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车子启动，驶出市委大院，汇入主路之后朝着巴州大道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