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拳打完用了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只是稍微重了一些。

第二套拳路数完全不同。

起手的时候身体重心压得很低，两臂的摆动幅度比第一套小了很多，

但每一拳出去的时候肩关节的转动角度比普通人能做到的大出一截，

拳面在击出的一瞬间带着一种几乎能感觉到空气被压缩的力道。

这套拳招招冲着关节和要害去，没有多余的绕圈和虚晃，

每一式都对应着人的某个薄弱位置。

他在三米见方的空间里打完这套拳的时候，脚下已经挪了七八个位置，

每一次移动的落点都卡在房间地面那条细长的地毯直线上，分毫不差。

最后是站桩，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两手环抱在胸前，呼吸调整到每分钟六次。

站了大约半个小时，额头和背心表面渗出一层薄汗，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光。

他收了桩，用毛巾擦了脸和脖颈。

看了看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休息了十分钟后，李南便冲凉去了。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刚好碰到钱海波，看到头发上还带点水珠的李南，

钱海波关心的说了一句：

“头发洗完还是吹干一下，不然容易偏头痛。”

李南搓了搓那板寸，

“部队习惯了就用毛巾擦一下，

谢谢书记提醒，看来以后得多个步骤了。”

听到李南这样的回答，钱海波还是挺满意的。

他见过的年轻干部太多了，

有的被他随口提一句就忙不迭地检讨自己“确实粗心”“以后一定注意”，

恨不得把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回去写心得；

有的嘴上应得好听，第二天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压根没往心里去；

还有的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当场就表态“书记提醒得太及时了，我回去就改”，

然后隔三差五找机会再提一嘴“上次书记跟我说的事我改了”，生怕他忘了这茬。

而李南的回答表明他既谦逊又不卑不亢，能硬能软的人，他见过。

但大多要么硬得过了头不懂转弯，要么软得没了骨头。

李南这两样东西在他身上是并存的，而且切换得很自然，不像是刻意拿捏出来的。

什么都没再多说，拍着李南的肩膀一起进了电梯。

从星城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李南处理完手头几份需要签批的文件，

把笔搁在笔筒里，拿起手机就开始拨韩韵的号码。

他昨天在办公室把那三份材料又看了一遍，

陈之行、迟小田、冯涛，三个人的条件各有长短。

陈之行在组织部干部一科干了三年，有他的优势，文字功底扎实。

缺点是没有在乡镇待过，对基层情况只停留在材料层面。

迟小田和冯涛也是各寸有所长，尺有所短。

李南把三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联络员这个岗位不需要多高的级别，也不需要多深的资历。

陈之行虽然没有在乡镇待过，但他在组织部经手过干部考察材料，

对基层的情况不是完全陌生，文字功底也在，

而且韩韵说他性格稳，不爱多说话，这一点跟孙明波有几分相似。

迟小田和冯涛则是短板都比较明显。

电话接通后响了两声，韩韵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这么快就定了？”

李南说：

“嗯，就陈之行。”

韩韵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没有问为什么选陈之行不选另外两个，也没有评价他的选择。

她只是说了一句：

“行，我这边走程序。

他那边的工作关系在组织部，调出手续快一些，估计一天就能办完。

办完了我让他直接跟你联系。”

李南说：

“好，那就辛苦你了。”

韩韵说：

“别嘴上说，你说了要带我去吃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