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醋意与悲愤。
“是当年九灭至高神纵横混沌海所用的那件混沌至宝……没想到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金刑至高神说完这句话，面容都因嫉妒而微微扭曲了几分。
他太清楚那件斧头的来历了。
九灭至高神，那可是混沌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凶悍人物，以其狠厉霸道的杀伐之术闻名于世。
那柄九灭斧更是斩落过不止一位至高神，凶名之盛，流传至今仍有无数强者为之胆寒。
而如今，那件凶名赫赫的至宝，竟然乖乖地躺在王恒的手里，与太一钟一左一右，任其驱使。
两件混沌至宝！
金刑至高神一想到此处，胸口便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修行漫长岁月，历经千难万险，却连一件混沌至宝的影子都没见到过，而那小子……那小子凭什么？！
七剑至高神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神色——
那是同情之中夹杂着一缕幸灾乐祸的复杂笑意。
他轻轻摇头，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金刑，此人天赋非凡，又有如此大气运傍身，未来必定威震整个混沌海。今日之事过后，他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撼动。”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透着一种已经看开了的释然：“我与他之间，说到底不过是夺宝之争，没有血仇。他得了太一钟，我技不如人，也就认了。日后我躲着他些，剑界圣地底蕴浑厚，他总不至于为了今日这点过节就杀上我圣地来。”
说到这里，七剑至高神嘴角微微一勾，那抹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遮掩不住的揶揄，他望向金刑，语调轻轻飘起：“可你就不一样了。”
“你与他之间的仇怨，怕是早已不死不休。今日你没能留下他，日后他越强，你的日子便越难过——金刑，你……自求多福吧。”
这话如同一柄冰锥，精准无误地刺进了金刑至高神的心窝。
金刑至高神面色骤然煞白，周身雷光猛地一暗，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高塔，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抬头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混沌海，王恒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可他却仿佛能在那片虚空之中，看到一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的阴影，正朝着他一步步逼近。
金刑至高神猛地攥紧残破的伞柄，指缝中渗出金色的血迹，他眼底翻涌的，是恐慌与不甘交织的暗潮。
金刑至高神面色阴沉如铁，独眼之中雷光闪烁不定，那股不甘与怨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缠绕盘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转过身，朝着混沌海深处某个方向大步踏去，声音冰冷而狠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决绝：
“哼！”
“我这就将今日之事传遍整个混沌海——”
“两件混沌至宝握在一个创世神手里，我倒要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九阶至高神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脚步不停，一边说着，一边已然取出一枚暗灰色的传讯玉符，指尖雷光涌动，将一道凝聚着他满腔恨意的消息灌入其中，随后用力一捏，玉符化作数十道流光，朝着混沌海各处方向激射而去。
他走得干脆，背影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般的狼狈与疯狂。
七剑至高神站在原地，望着金刑远去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
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复杂神色，既有些怜悯，又有些看好戏般的冷淡。
他不认为金刑那套“借刀杀人”的把戏能真的奏效。
那些九阶至高神听到“两件混沌至宝”的消息，自然会心动，自然会生出觊觎之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是——王恒会傻到留在混沌海中等着他们来围杀么？
七剑至高神抬眼望向混沌海深处某个遥远的方向，眸光悠远。
原始宇宙。
那是混沌海之中最特殊的所在，是无数文明繁衍、亿万生灵生息的根本之地，拥有着混沌海本身规则所赋予的天然屏障。
任何外界的至高神，想要强行闯入原始宇宙内部，都将受到混沌海本源意志的极大压制。
那里是王恒的根基所在，是他的庇护之所。
只要那小子一步退回原始宇宙之中，任凭混沌海中有多少九阶至高神想要夺宝，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而距离下一次宇宙大破灭，还有极其漫长的岁月。
王恒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躲在原始宇宙之内安心修行，一路修炼到至高神境界。
七剑至高神想到此处，心头微微一凛。
他太清楚王恒的天赋了——
创世神便有七阶后期战力，手握两件混沌至宝，若是真让他安安稳稳地突破到至高神境界……
那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人头皮发麻。
以王恒的潜力，再加上太一钟与九灭斧两件混沌至宝傍身，他晋升至高神的那一刻，恐怕战力会直接跃升至十阶！
十阶战力啊——
那可是太一至高神当年纵横混沌海、无敌于一个时代的层次！
一旦王恒踏足那个境界，整个混沌海便再无人能与其争锋。
那才是真正的“无敌”。
到那时候，什么九阶至高神、什么剑界圣地、什么金刑至高神……统统都只能仰望。
七剑至高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敛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念头。
他也不再停留，一边转身朝着剑界圣地的方向飞遁而去，一边取出一枚剑形玉符，指尖轻轻一点，将一道简短而精准的消息灌入其中——
“太一钟已被永恒创世神王恒所得，且其手中另有一件混沌至宝九灭斧。此人现已遁回原始宇宙方向，短期内无法截获。行动取消，诸位老祖请回。”
玉符化作一缕无形剑光，撕裂虚空，朝着剑界圣地方向激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七剑至高神身形渐渐没入混沌海的苍茫深处。
他的心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仿佛在庆幸，自己方才那最后几剑，终究没有劈得太过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