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他的情况,等待下一次,并不安全。这是拿他的生命冒险。”
李知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覆在李若荀的手背上,听到这句话,忙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尽快做进一步的电生理评估。如果排除可逆因素后仍然认为存在高危风险,最好植入ICD。”
“它会持续监测心律。一旦识别到危及生命的异常心律,可以通过抗心动过速起搏或者电击进行转复。”
“简单来说,相当于把一台小型除颤器植入体内,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替他争取抢救机会。”
李今越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意味着……李若荀的心脏已经差到需要仪器的辅助了吗?
如果高付康当时也以为李若荀只是睡着了,他们可能会继续飞往夏国。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横跨海洋,中途即便发现异常,也不可能立刻降落。
甚至可能在他们以为他只是睡沉了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在无声无息地往某个他们追不上的地方坠落。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李今越的喉咙便像被什么硬生生堵住了。
他猛地别开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却还是没能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李知非像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忽然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脸,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若荀……爸爸要是早点知道你就好了。”
“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知道你。”他的指尖在李若荀的手背上摩挲着,一遍又一遍,“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保护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
这种干涸的悲伤比他哭的时候更让人看着难受。
陈思月别过头去了。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不到,李若荀终于回来了。
他揉了揉眼皮,像是刚睡醒似的,慢慢把眼睛睁开。
天花板是白色的,十分陌生,灯光很亮。
等等,这是哪儿??
李若荀一下僵住,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飞机上睡觉。
“我不是在飞机上吗?”
几个人同时动了。
高付康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起来,先躺着。”
李若荀茫然:“飞机呢?”
李知非声音颤抖:“你刚刚在飞机上晕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抱住了李若荀。
“怎么喊你都不醒。若荀,你吓死爸爸了。”
李若荀愣愣地躺在那里。
不是吧?
他觉得自己的睡姿挺自然的啊。
理论上来说,康哥见他睡着了不会吵他的,怎么会发现他醒不过来?
完了。
他好像又把大家吓坏了。
李若荀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感觉到李知非抱着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心里那点刚醒来的茫然和懊恼,很快被一种酸软的歉疚压了下去。
是他没有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