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装了ICD以后也挺好的。以后如果再突然出现什么情况,它会先处理。至少不会毫无预兆地把大家吓一跳。”
李若荀说着,看向高付康和陆宁宣。
“平时注意一点,应该也不会太影响生活。尤其是康哥,不用一直盯着我,能安心不少。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算是好事,对不对?”
病房里依旧没有人笑。
李知非看着他,胸口堵得发疼
他宁愿李若荀表现得更害怕,会摔东西,甚至发脾气,什么都好。
可他偏偏这样安静地接受。
像是命运无论往他身上压什么,他都笑着说一句“没什么的”,然后还要伸出手,替身边的人擦干净眼泪。
李知非低下头,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
格莱美的余波还在互联网上翻涌,《Across the Universe》在全球各大音乐平台迅速登顶。
机场救护车的照片也流了出去。
李若荀依旧是这段时间内世界舆论的中心。
大家议论纷纷他获得的奖项是否合理,质疑格莱美的公正性,也评价和赏析他的歌,还有讨论他身体情况的。
没有几个人知道,就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的同时,李若荀被推进了手术室。
原本他们计划回国之后再做手术。
可和医生讨论过风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洛杉矶。
他们赌不起十几个小时的长时间飞行可能导致的后果。
洛杉矶西达赛奈医疗中心的心脏专科在全美都是顶尖的,哈里森医生做过超过两千例起搏器植入,术前跟陆宁宣和高付康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手术,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让他们放心。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了。
李若荀被推回病房时,镇静药物的作用让他还没完全清醒。
他脑子转得很慢,意识是断断续续的,有些念头冒出来又沉下去,抓不住。
身边有人在安慰他。
他想回答,但暂时说不出话来。
李若荀逐渐地感觉到了皮肤底下的那个异物。
好奇怪啊。
就像挂水的时候手背扎着针,明明针已经固定好了也不疼,可就是会不自觉地僵着那只手。
但又和留置针不同,这根“针”是永久的。
它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他的心脏不再需要跳动的那天。
不知为什么,李若荀的眼眶里忽然漫出泪水。
他本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脸上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眼泪无声地顺着眼尾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摸一摸胸口凸起来的位置。
手软软的没力气,刚抬起来一点就被人拦住了。
温热的手指包住他的手背,然后有人把他的手拉过去,贴在了一张温暖的脸上。
李若荀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的人影重重叠叠,轮廓模糊了好一阵,他才认出那是李知非。
“若荀,手术很顺利,一切都好好的。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爸爸在这里。”
李知非低着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神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他另一只手轻柔地擦去了李若荀脸颊上的液体。
“爸爸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知道……”
李若荀想说我知道。但嘴巴不太听使唤,嘴唇动了动,发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喝醉了。
“我知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口齿清晰了些,语气仍是慢吞吞的。
旁边一直站着的李今越终于忍不住开口:“有没有哪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