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不是什么特别难的高音。

他按住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努力控制住呼吸吐气咬字的节奏。

“他坠下，他焚尽！”

灯光骤然变亮。

那颗巨大的太阳出现在屏幕正中，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个舞台。

“被那颗名为太阳的星辰——”

最后一个字落下，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与呼喊。

李若荀站在满场灯光里，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直到走下舞台，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褪去，一只手不自觉地压在胸前，急促的呼吸从喉咙里挤出来，肩膀随之轻轻发抖。

高付康快步上前给他戴上氧气面罩，确认血氧与心率，又检查设备有没有异常警报。

远处，观众的欢呼声还在一阵阵传来。

他们在高喊他的名字。

“李若荀——”

“李若荀——”

李若荀慢慢缓过来，看见李今越紧绷的下颌和发白的指节，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唱得还行吧？”他笑着问。

李今越看了他一会儿，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行。”

数日后，团队回到海市。

李若荀在医院做了一次完整的复查。

最初的几项还算寻常，心脏超声、动态心电图、肺功能，往后却逐渐多出了许多他以前没有做过的项目。

消化科、口腔科、耳鼻喉科，甚至连牙龈有没有慢性炎症都检查得格外仔细。

“怎么回来一趟，体检套餐升级了？”他扭头看高付康，笑了一声。

高付康神色如常，温和解释道：

“你最近恢复得不理想。之前几次演出之后，心肺负荷都比较高，医生希望把潜在的问题一次查清楚。”

“口腔科也查？”

“牙齿状态也是整体健康指标的一部分。”

“哦。”

李若荀没再问了。

检查项目非常多，李知非全程跟着，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空腹抽血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一共十四管。”护士核对完条码后说，“有凝血功能、肝肾功能、感染筛查、免疫和配型相关项目。会稍微久一点，如果不舒服要马上说。”

李若荀看着那两排管子，心直接凉了半截：“这么多？抽完还能给我剩一点吗？”

护士笑了：“每管没有看起来那么多，放轻松。”

然而李若荀很了解自己的身体。

果不其然，抽到后面，他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眼前发黑，甚至没力气坐着了，身体慢慢往前倾，额头几乎要贴上台面。

护士一惊，迅速停下，推来移动床。

大约缓了十五分钟，李若荀眼前的黑雾才逐渐散去。

等最后两管血补采完之后，高付康直接办了住院手续。

下午，消化科和呼吸科的医生陆续过来。

检查项目一项接着一项，有些需要空腹，有的需要服用造影剂。

后续几天的有创检查更难熬，甚至术后还需要平卧，颈部穿刺点压迫止血。

“说是检查，结果都堪比做手术了。早知道我应该提前问问，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李若荀因为检查发起了低烧，却还笑着跟赶过来的李今越开玩笑。

李今越的脸色很沉：“别说了，好好休息。”

“我活跃活跃气氛嘛。”

“没人需要你活跃气氛。”

“那你们都不说话，病房里多冷清。”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李若荀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退了下去。转过头，发现原本守在床边的父亲和哥哥都不在。

他不想麻烦别人，便自己下床。

系统道具屏蔽了大部分疼痛和不适，可双脚刚落地，膝盖还是骤然一软。

李若荀及时扶住床沿，等眼前轻微的眩晕过去，才慢慢走向卫生间。

刚走到洗手台前，他听见走廊上传来李知非的声音。

“若荀这两天被折腾得……我看着都难受。”

李知非像是怕吵醒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疲惫和心疼依旧掩饰不住。

“真要做手术，得比这个难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