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沙瑞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光凭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战况有多离谱，这人在这种枪林弹雨里居然还能抽空接电话。

“有屁快放。” 李敬棠沉声催道。

沙瑞金连忙开口：“关于汉东那边那件事，您看……”

“我哪知道，等我忙完再打给你。”

说完他挂断通话，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向前冲锋。

忽然一阵危险感涌上心头，他猛地偏过头，一发狙击手的子弹擦着耳边掠了过去。

李敬棠骤然停下脚步。

远处观望的杨锐看得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怎么停住了？卡了？”

牛爷爷抓起通讯麦急忙喊：“你干什么呢？！”

李敬棠没回话，朝众人挥了挥手。

对面狙击手瞧见这个机会哪里肯放过，当即再次扣下扳机，啪！

李敬棠侧身又躲开。啪啪啪啪接连数枪。

“卧槽。” 杨锐举着望远镜都看呆了，“这怎么还跳上舞了？”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其他人连忙抓起望远镜。

视野里，李敬棠原地闪避子弹，身姿飘忽，真跟跳舞一样。

“这要是拍个抖音绝对能火。”

众人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庄宇尴尬的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众人点点头，没多说，目光重新落回去，看着李敬棠这一通 “舞步”。

跳了一阵，对面狙击手也察觉到不对劲。

妈的，这人怎么死活打不中？

他都开始怀疑手里这把枪是不是假货。

李敬棠很快摸到离对方阵地不远的位置。

对面狙击手干脆豁出去不躲了，站起身攥着枪不停对着李敬棠扣扳机，可无论怎么射击，子弹全都擦着他身子落空。

李敬棠转头望向己方这边，朝着众人用力挥了挥手，高声大喊：“同志们，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霎时间，阵地上所有人，全都安静了。

杨锐转头看向牛爷爷：“老爷子，当年打仗真有人这么喊？”

“哪他妈有人这么喊。” 牛爷爷嫌弃地骂了一声，

“哪有这么干的？炸他炸他！这人也太能装了，我都看不下去，你们忍得了？”

一听这话，众人默契地忙活起来，装填炮弹、压子弹，又从车上往下搬一大堆装备。

李敬棠等得都不耐烦了：“你们能不能快点？”

“快了快了！李先生您别急！”

这一回他们几乎把车上能带的家底全都搬了出来，迫击炮、榴弹发射器、火箭筒一应俱全，所有人都架好了装备，就连瑞秋、小女孩帕莎还有夏楠都分到了操作的位置。

“你们等会儿只管摁就行，别的不用管。”

众人点点头，心底翻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多人别说操作这些，之前连枪都没摸过。

夏楠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微妙的爽感，也算间接出了之前那口闷气。

“准备，发射！”

杨锐一声令下，所有人手中的武器一同朝着那名狙击手的方向倾泻过去。

那狙击手还正专心跟李敬棠周旋，忽然听见天际传来轰鸣，铺天盖地的炮弹、导弹黑压压朝着自己砸过来。

别说狙击手，连李敬棠都愣了一下：“卧槽，你们真下死手！”

他赶紧撒开腿往外狂奔，毕竟这一堆东西里面不少精度并不靠谱。

轰隆 —— 轰隆 —— 轰隆 ——

狙击手望着漫天朝自己砸落的弹药，忽然觉得这辈子也算值了，就这一堆玩意儿，得烧多少钱。

随着大批炮弹落下，那名狙击手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众人回到车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亢奋，叽叽喳喳互相聊着，真跟出游郊游一般。

李敬棠没出声，牛爷爷忽然一巴掌拍在车窗上：“严肃点！”

大伙都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就连蛟龙小队的几人，这会儿都生出了几分盲目乐观。唯独冷锋，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牛爷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指着众人呵斥：“你们是不是觉得打仗很简单？是不是觉着真上战场也就这点事儿？”

他扫过车厢里堆着的装备：“这些装备确实厉害。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手里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办？

你们是特战队员，很多时候身处的就是绝境，根本没有这么多重火力兜底。

要是抱着这种心态，早晚要吃大亏。”

他抬眼瞥了一眼李敬棠：“今天仗打得轻松，是因为有他在。要是没他呢？

就算是机械化、合成化的大部队，谁敢保证永远不用打巷战？

永远都有充足装备？永远不用单兵硬扛？”

“打赢了可以高兴，但不能盲目自大。

咱们刚刚解决的，不过是敌人一小股队伍。要是之后要直捣对方大本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你们想过吗？”

说到这儿，牛爷爷长叹一口气：“我们当年也有过这种想法，觉得美军是少爷兵，很好对付。

打久了才知道，他们也不好惹。”

车厢里安静下来。老爷子这番话，说得确实在理。

李敬棠拍了拍手，开口道：“好了。我过来，本来就是尽量让你们不用付出牺牲。

打仗不可能绝对不死人，你们身上都受过伤，就算有我在，我也没法打包票保证每一个人都安然无恙。”

“但话说回来，我把你们带出来，就会完完整整把你们带回去。

老牛说得没错，心态要摆正，多看、多想、多学，你们本身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也不用给自己压上太重的心理包袱。”

众人这才重新恢复了嘻嘻闹闹，只是眼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严肃。

牛爷凑到李敬棠身旁，压低声音：“我唱白脸，你来唱红脸是吧？”

李敬棠笑了笑：“这不就得这样嘛，总得有政委，也得有军事主官，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