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绯焰身上。
“我、我吗？”绯焰指了指自己，抬起左手转了转手腕。 她知道焱所说的暗紫色手环指代的是什么——她的另一个黑焰形态，能量的色彩就是那个颜色。 当然，有关黑焰的事，在场也只有她和星瑶知道。 即便是作为白源集团科研部副部长的高玉强，对此也仅有一个模糊的认知，迟迟未能下定论。 “没错，就是你。”焱继续将话头往绯焰身上引：“我的样貌，和作为人类时的你一模一样，足以证明你本身就与煌曦工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我暂时在你体内感应不到来自煌曦的力量，但我在星瑶体内感应到了，而它的来源，正是通过你俩的共鸣，才传导到星瑶体内的。” 星瑶回忆道：“这么说来，当时在幻境里，的确是黑焰现身救下了我...” “可、可这也不对啊！” 绯焰看着自己的手环，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的手环是星源前辈从异兽星球那儿带回地球的，可照你的说法，它在二十多年前就降临在地球上，难不成后来又被谁带到异兽星球上的？” 焱：“这也是我所疑惑的。那枚手环在煌曦工程进入到收尾阶段，也就是我们三人能变身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随后她简单解释了人造魔法少女的逻辑，就是将人体改造成类似变身手环的能量载体，这样对魔法能量的适配度会更高，硬生生把一个普通人类变成魔法少女会更加容易。 打个比方，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本身就好比开一个带锁的门，锁的钥匙就是变身手环。 正常情况下魔法少女用手环变身，就能很顺利打开这个门，局限性也很明显——手环是一对一绑定的，别人打不开这个门。 人造魔法少女，就是要让随便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打开这个门。 他们找到的方法就是：锁不一定用钥匙才打得开，撬锁工具暴力打开也行。 因此人体就成了这个“撬锁工具”。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正确的，只不过代价很大。 撬锁工具坏了数不胜数，锁也被撬坏了。 “既然变身手环都被毁了，那为什么我的手环还会完好地出现？”绯焰在白源大厦的知识库里了解过，当初战略局统计了全世界几乎所有魔法少女的手环样式。 虽然都是手镯+宝石的结构，但外观都是截然不同的，甚至连相似都谈不上。 因此，所有人都有一个常识：不可能有两枚一样的手环，就算是颜色不同也不可能。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虽然不是公开的：星瑶的手环就继承自星源，严格意义上就是同一枚，但从外观来看二者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焱显然也知道这个常识，在短暂沉默后她抛出了一个很不确定的说法：“说不定，你的手环本身就有颜色不同的两份呢？就像你自己就拥有两个形态。” “虎符咒嘛...”绯焰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形容了，这个词还真是意外的合适。 “星瑶，你说是黑焰救了你，那现在可以和她对话吗？”高玉强试探地问，原本对此不上心的他，已经对黑焰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好像不可以。”星瑶摇了摇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把失踪几个月的黑焰召唤出来。而且更绝的是，不是在绯焰意识里，是在她的意识里。 对于有关黑焰的一切，星瑶只知道很神秘很厉害，但细想的话脑子容易转不过来弯。 高玉强听后点了点头，又转而问道：“星瑶，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星源的感觉？你和星源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刚才战斗的时候，高玉强正是因此暂时放过了星瑶。如今攻守易型，他依旧对此念念不忘，让星瑶有些好奇他为何如此执着。 “高部长，你...为什么这么想弄清楚这件事？” 星瑶问完，高玉强原本坐直的身子又慢慢躺回了手术台上，其他人都能看清楚，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嘴唇颤抖，是人刻意去压抑情绪的典型表现。 很快，高玉强的眼眶居然湿润了起来，这可让星瑶犯了懵：“高部长，你这是...” “我对不起星源...如果不是我，她当初和血屠那一战，或许就不会落得个失踪的下场！”高玉强捶胸顿足，显得很是懊悔。 星瑶连忙上前制止他的过激行为：“高部长别这样！你伤还没好，不要动作太大...” 高玉强闭上眼，泪水滴落，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初，白染让我带领一队魔法少女和武装部队，前去决战地点进行支援。” “尽管支援小队不止我率领那一支，但我当时携带着针对血屠的定向武器，是我利用煌曦工程的研究数据制作的。” “只要用那武器命中血屠，就能将其意识短暂拉入异空间，为星源争取到宝贵的攻击机会。” “可是...” “可是什么？”星瑶带着浅浅的抽噎问。 “可是当时东京那边——也就是如今勇者团鹰派的那些人，他们的头领突然通知我，他们针对煌曦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新的突破太重要了，甚至只有结合了那项新的技术，这个定向武器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 “于是，我就以武器故障为由，临时取消了将其送往战场的计划，并且前往了东京。” “但到了东京之后我才发现，通知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鹰派们迎来了新的首领，也就是如今的副团长小岛琳。” “我本以为能够很快返回国内，继续支援星源，但没想到战斗结束的那么快，最后血屠被消灭，星源失踪。那枚定向武器，也被小岛琳以各种理由扣留了。” 讲完那段鲜有人知的往事，高玉强如释重负，他用仅剩的右手握住星瑶的手，眼中满含歉意：“你太像星源了，如果你是星源的...妹妹也好，朋友也罢，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的，高部长。” 星瑶此刻的声音无比沉着，然而泪水却无声地流淌在她的脸上。 可除此之外，她没表现出半分失态。 “我...的确是星源的妹妹。”她选择撒了半个谎，“我知道，你很后悔没有把武器送过去，我对此也很生气，但——” 她深深吸了吸鼻子：“但我不会因为过去怎么样，去影响未来要走的路。高部长，谢谢你愿意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星瑶...”高玉强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不论从外观还是声音，都应该是楚楚可怜的这么一个女孩儿，在有关至亲失踪的事情面前，却能表现得如此沉着。 就在这一刻，在高玉强的眼中，星瑶的身影和星源完全重合了，这让他又回想起当初和星源讨论研究、一起开发武器的日子。 终于，他笑了，只是因为曾经人类的希望、自己的好友星源，有了真正的继承者。 “谢谢你，星瑶。”高玉强靠在手术台上，满怀欣慰地露出浅浅微笑：“谢谢你没有责怪我。我发誓，从今往后，我高玉强的命就是你的了，你今天的舍身相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吃东西的星穹接听了电话，来电人正是白染。 两人经过简单交流后，星穹叹了口气：“叙旧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聊。现在我们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飞船块头太大，已经被日本各方发现了，接下来我们得暂时离开。” 绯焰问：“我们要回白京了吗？” 按理来说，这趟她们把白染下达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既抓回了高玉强，又找到了魔法少女星穹。 可大阪还有她们挂念的人和事，最重要的就是咲夜姐还躺在医院。 “不，以飞船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飞回白京那可就彻底报废了。”星穹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飞船的控制面板。 “那我们去哪儿呀？”绯焰不解。 星穹仰头，用眼神戳了戳天花板。 “嗯？” “去太空，给飞船供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