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手头近亿，底气足了，连带看雷觉昆都觉得亲切：小叔也是有钱人啦！要不咱俩比比支票本？看谁开的数额大？

……这话只敢在肚子里转一圈。真干出来，不光失礼，还显得浅薄。毕竟眼下，他确实还没人家阔气。

片刻后，一张两百万的支票推到叶景诚面前。海外票房五五分，《阴阳错》在呆湾卖了四百万。雷觉昆直接付现，说明中影买断了版权。若按分成走，这笔钱绝不可能这么快到账。

这价钱，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要是搁前几年或后几年，四百万至少够本埠票房一半；如今连三成都不到。原因简单：呆湾市场刚重启，观众口味、院线节奏都还在磨合期。雷觉昆愿意卖断，正是赌分成未必比这更赚。

反正，这两百万……

叶景诚随手拎起支票对着光晃了晃。对他来说，这数目已激不起什么波澜。扫一眼确认无误，便揣进衣袋，动作干脆利落。

雷觉昆瞧见了，不动声色地摇头。这孩子太顺，没摔过跟头，心气难免飘。路走得太平，反倒容易栽……他迟早要碰一鼻子灰。

倒也未必是坏事。霜雪压枝，梅骨才硬；跌过一跤，步子反而更稳。关键是他真有这本事，摔一摔，兴许正是往后走得更远的垫脚石。

推开金公主大门，叶景诚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心口一热，差点脱口喊出来……买车、买楼、金屋藏娇……全涌到嘴边。

可念头刚冒头，又自己掐灭了。

买车？上回刚提了一辆。车对他不过是代步工具，真想显摆，不如直接订架直升机。

买房？他打定主意：不买则已，一买就得是山顶那几栋带泳池和海景的独栋。眼下手头这笔钱，撑不起那阵仗，还是等下个盘子落定再说。

金屋藏娇？他早把人名都挂上自家户口本了，还藏什么？

可眼下他身家早不是当年那个连房租都要掐着日子交的穷小子，却还窝在深水埗那间墙皮剥落的出租屋里……这事搁谁嘴里，都得咂摸出点荒诞味儿来。

要不，先给锺楚红和郑纹雅家里各置一套？孝敬老人，顺带把婚事的底子悄悄垫实。

对，还有关之林。这女人懂分寸、知进退，夜里话不多，但一盏茶、一句闲话，就能把他肩上那根绷着的筋松下来。房子定了，她来往也方便。

数着数着，忽觉漏了一个……是谁？叶景诚皱眉琢磨半天，脑里空空如也，连影子都没捞着。

“算了。”

他甩甩头，懒得再费神。人总不会凭空消失，该想起时自然就浮上来。眼下紧要的，是去见袁天帆……派钱，顺便托他办桩事，牵线搭桥，找几个中间人。

……

“叶老弟！年还没到，我这恭喜发财的话，先给你贺上了！”袁天帆迎面走来，胳膊一勾，肩膀就搭上了叶景诚的肩，熟络得像一起蹲过码头的老兄弟，哪还分什么客户、职员、上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