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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瘟煞弥城,仁字净秽

没有吟诵,没有符咒。他的动作简单而直接,仿佛只是在虚空中书写。

食指伸出,指尖并无光芒,却凝聚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精纯的意念与“理”之气息!

他凌空书写。

一笔!沉稳如山岳,带着承载万物的厚重!一个巨大无比的、无形的“仁”字,随着他指尖的划动,在虚空中骤然显现!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浩瀚无疆、悲悯苍生的精神烙印,瞬间烙印在云州城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城东封锁区内,一个濒死的病人痛苦呻吟着,意识模糊。忽然,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回到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与安宁感,毫无征兆地涌入他即将崩溃的心神,让他痛苦的呻吟瞬间平复,混乱的意识仿佛找到了一丝依托。

第二笔!灵动如活水,蕴含着滋养万物的生机!一个同样巨大的“生”字,紧随“仁”字之后,显化于虚空!勃勃的生机之力,如同初春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洒落,融入被瘟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大地。

一个守在染病亲人身边、自己也开始发烧咳嗽的妇人,正绝望地等待死亡。忽然,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从头顶百会穴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蚀骨的高热,抚平了喉咙的灼痛,让她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三笔!清澈如琉璃,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纯净意志!一个光芒内蕴、堂皇正大的“净”字,在“仁”与“生”之后,最后成形!三字并列,如同三颗定鼎乾坤的星辰,悬于云州城上空!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堂皇正大的“理”之波动,以这三个无形的巨字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云州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加震撼心灵的净化!

城东上空,那翻滚涌动、如同黑灰色脓疮般的污秽病气,在这股蕴含“仁心”、“生机”、“净化”真意的浩瀚波动扫过的瞬间——

嗤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浓郁的病气黑雾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疯狂地扭曲、翻滚、试图抵抗!然而,在那代表了人道至善、生命本源、净化之源的“理”之光辉面前,一切污秽、邪毒、病气,都如同遇到了克星!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那夹杂在病气深处、极其隐晦歹毒的诅咒气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鬼影,发出一声只有董砚能感知到的、怨毒不甘的尖啸,瞬间被彻底蒸发、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云州城,从最污秽的贫民区瓦罐巷,到州府衙门,到世家高门,到城西的槐荫里……所有被瘟疫阴云笼罩的地方,所有被病痛折磨的人,所有被恐惧攫住的心灵……

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一股温润柔和、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拂过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和不适!那令人窒息的头疼、蚀骨的高热、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轻、消失!

街道上,一个正推着板车、运送尸体的杂役,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持续了一天一夜的高热,竟然退了?喉咙也不痛了?

一个蜷缩在街角、浑身红疹、等死的乞丐,忽然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正在迅速褪色、平复的斑疹!

州府衙门内,正焦头烂额、对着疫情报告束手无策的州牧大人,突然觉得连日来昏沉沉的脑袋变得一片清明,胸闷气短的感觉也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云学宫内,正在闭目祈祷的周文博,骤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浩大之气涤荡身心,多日的忧惧一扫而空!他猛地睁开眼,望向窗外,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这气息…这感觉…”

圣院东厢房内,孙家媳妇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儿子,忽然感觉怀中的孩子身体不再滚烫,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小脸上那骇人的青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了属于孩童的、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红润!

“虎子!虎子!”妇人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孩子。

李石端着刚熬好的药汤,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猛地转头望向院外街道的方向,小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师尊…是师尊!”

林风站在董砚身后,感受着那席卷全城、涤荡污秽的浩瀚波动,感受着自身被这股波动拂过后更加澄澈通透的剑心,斗笠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负手而立、青衫飘动的背影,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看到任何惊天剑术都要来得猛烈!

董砚缓缓收回了手。天空中那三个无形的巨字悄然隐去。

整个云州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死寂。

然后,如同积蓄了太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热…热退了!我的热退了!”

“斑疹!斑疹消了!”

“不吐了!也不拉了!老天爷!我好了!”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救了我们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从城东的贫民窟开始,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全城每一个角落!无数人冲出家门,冲上街道,相拥而泣,对着天空叩拜!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汹涌的感激和狂喜!

州府衙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州牧带着一众属官冲了出来,看着街上欢呼雀跃、如同重获新生的百姓,个个目瞪口呆,继而狂喜:“快!快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文博冲出学宫,站在漱玉阁前,仰望着恢复清朗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浩瀚堂皇、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老泪纵横:“仁心…生机…净化…是他!一定是他!董先生!真圣贤也!”

槐荫里,圣院门前的小街上,附近的邻居们早已跪倒一片,对着那负手立于街道中央的青衫身影,不住地磕头,口中高呼:“活神仙!董先生是活神仙下凡啊!”

董砚站在欢呼的海洋中心,神色依旧平静。他并未理会周围的叩拜与呼喊,目光投向城东那片刚刚被净化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丝被彻底抹去的诅咒气息的来源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转身,在无数狂热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林风,走回那方悬挂着“圣院”黄纸匾额的院门之内。

院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狂热隔绝。

院内,阳光正好,宁静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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