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景琰的轰然倒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查抄王府的御林军带回了一箱箱罪证,其党羽或被下狱,或惶惶不可终日,曾经煊赫一时的“三皇子党”顷刻间土崩瓦解。与之相对的,是靖王府门前隐约可见的车水马龙,以及朝臣们看向萧景珩时,那愈发恭敬甚至带有一丝谄媚的眼神。
协理兵部,虽非正职,却意味着萧景珩正式踏入了帝国的核心权力圈,拥有了直接影响军事部署、将领升迁的资格。
而沈知微获封县主,更是打破了惯例,一个无显赫家世、甚至曾背负“戴罪”之名的女子,竟能得此殊荣,其中蕴含的圣意与萧景珩的力挺,不言而喻。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人,却比以往更加谨慎。
靖王府书房内,萧景珩正在翻阅兵部送来的积压文书,沈知微则在一旁整理着各方送来的贺帖与拜帖,其中不乏一些昔日与三皇子、五皇子交往甚密的官员。
“树倒猢狲散,如今倒都想起‘忠心’二字了。”沈知微将一封言辞恳切、极力撇清与三皇子关系的某侍郎拜帖放到一旁,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利益使然而已。”萧景珩头也未抬,笔尖在文书上划过,“这些人,可用,但不可信。如今我协理兵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皆需小心。”
他放下笔,看向沈知微:“尤其是你,如今有了县主的名头,看似风光,却也成了更显眼的靶子。日后出入宫廷、应对命妇,需更加留意。”
沈知微自然明白他的担忧。
名分固然带来了便利,但也带来了束缚和更多的审视。“殿下放心,我知道分寸。”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三皇子虽倒,但其残余势力未必甘心,冯锦那边态度暧昧,五皇子也只是被轻拿轻放,闭门思过而已。我们……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不错。”萧景珩眼神锐利,“三哥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岂会因一次查抄就彻底清除?冯锦那条老狐狸,见我势起,恐怕正在重新权衡。至于老五……”他冷哼一声,“经此一事,他若聪明,便该知道收敛,若不然……”
正说着,杨健在外求见,脸色有些凝重:“殿下,我们安排在京畿西大营的人传回消息,天雄军副将陈勇(五皇子母族表亲)近日频繁与几位中层将领密会,虽无实证,但其麾下兵马调动似乎比往常频繁了些。另外……”他看了一眼沈知微,“市井间关于沈县主的流言,虽不似之前那般恶毒,却又生出新的说法,说什么……‘以色侍人,蛊惑亲王,干涉朝政’,甚至将三皇子倒台也归咎于沈县主的‘枕边风’。”
萧景珩脸色一沉,眼中寒意骤起。攻击不了他,便继续从沈知微身上做文章,这手段,卑劣却有效。
沈知微却摆了摆手,示意杨健不必在意:“流言蜚语,伤不了筋骨。他们越是这样,越显得无计可施。倒是天雄军那边……殿下,陈勇毕竟是五皇子的人,不得不防。”
萧景珩沉吟片刻,对严朔吩咐:“加派人手,盯紧陈勇及与他往来密切的将领。同时,以协理兵部的名义,下发一道例行巡查的文书给京畿各营,重点是核查军械库存与兵员名册,敲山震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