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队伍最前头,手搭在青铜鼎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鼎身微震,没响出声,倒是他自己叹了口气。
药园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早就散了。刚出发时还喊得整齐的口号,现在连个回音都捞不着。身后这群弟子走得歪歪扭扭,像一队被晒蔫的豆芽菜,脚底板蹭着地皮,一步拖出三道印子。有人眼皮打架,手里法器都快拿不稳;有个外门小胖子直接走着走着蹲下来系鞋带,结果一屁股坐地上,再没想起来。
“这才走多远。”方浩嘀咕,“连山腰都没摸到,就开始演苦情戏了?”
他本打算启程后立刻签到,可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这会儿掏出系统奖励,搞不好又被当成画大饼——你们看宗主又拿灵丹妙药鼓舞士气!殊不知他心里盘算的是:今天能不能给张能当抹布用的废纸,省得回头还得花钱买洗脸巾。
楚轻狂从队列侧翼踱过来,剑柄拍了拍肩头,声音不大:“宗主,再这么走下去,不用敌人动手,咱们自己先躺平了。”
方浩斜他一眼:“你那把剑最近挺安分啊,锈住了?”
“锈?”楚轻狂冷笑一声,反手抽出半截剑刃,银光一闪,“它想杀人很久了,就差个由头。”
“别杀自己人。”方浩摆手,“清清空气就行。”
楚轻狂点头,闭眼,手指抚过剑脊。他嘴唇微动,没人听见他说了句啥,但下一瞬,整把剑嗡鸣起来,像是锅烧干了水那种尖响。
他没完全拔剑,只让剑灵离鞘三寸。一道银光腾空而起,贴着队伍头顶掠过,像根线绳横穿人群。所经之处,空气裂开细微的口子,发出“嗤啦”一声,仿佛有人撕开了旧棉被。
走在前排的一个弟子猛地抬头,眼神忽然清明。他低头看看自己拖沓的脚步,脸一红,赶紧加快步伐。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有人挺直腰背,呼吸节奏也变了,不再绵软无力,而是有了起伏顿挫。
有个原本耷拉着脑袋的老实人突然站定,左右看了看同伴,大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差点睡着了?”
“你打呼了。”旁边人答。
“不可能!我修的是警觉心诀!”
“那你鼻子冒泡那一下还挺有韵律。”
笑声零星响起,脚步声也渐渐齐整。颓势像是被一把刀从中劈开,一半落地成泥,一半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