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收住脚,后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发出一阵粗重的呼吸和短暂的脚步声,很快便停下来,没有再试图向南突围。
秦良玉没有上前,只让副手清点人数,将那些人编入被俘的队伍,连同之前从村里捉到的俘虏一并押回。
村子里的动静已经平息,溪水重又恢复了原有的流速,月光照在浅滩上,把一切照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远处柳溪村的轮廓在夜色中重新安静下来,屋舍的阴影在月光下恢复了原有的轮廓。
空气里飘散着泥土与新鲜断裂的树枝混合的气味,驱散了之前那股喧嚣的痕迹,让人不易察觉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
天刚蒙蒙亮,村外的那片空地上已经有人在动了。
几个燕赵兵拿着铁锹,沿着前一天夜里圈定的位置开始挖坑,泥土被一锹一锹翻出来,堆在坑边,潮湿的土腥气在晨风中散开。
坑挖好后,几名士兵将昨夜战死的人抬到坑边,一一放入,动作简洁利落。
泥土重新填回坑中,上面被踩平,看不出太多痕迹。
没有人说话,整个过程进行得安静而迅速。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剩下的人被反手捆着,跪成一排。
手腕上的绳索系得很紧,他们的兽皮袍边缘沾着泥,发梢和肩头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有人低着头,有人望向远处山脊的方向,有人闭着眼睛。
村民们站在空地外围,有老有少,有人端着碗,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摘的菜叶,目光在那些跪着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像是正在打量一幅尚未干透的草图。
几个孩子挤到前排,踮起脚尖朝里面望,被旁边的大人轻轻拉了回来。
赵校尉站在空地一侧,正在核对俘虏名册。
秦良玉也到了,她站在空地边缘,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背影上扫过,没有额外的话语。
风从村口方向吹来,吹动了跪坐者身侧的草叶和衣袍边缘。
村子里的狗叫了一阵,在确认没有更多的异常后安静下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空地周围的屋舍和树木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阴影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远处的山脊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一会儿,赵校尉合上名册,朝旁边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向村口的方向。
晨风还带着露水的凉意,轻轻吹动着村口那几棵老树的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山脊线上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像一幅正在被重新裱装的画卷,边角被小心抚平,等待进入它该在的位置。
秦良玉从椅子上站起身,手中的马鞭垂在身侧,鞭梢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走到前排那几个年纪较大的俘虏面前站定,然后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鞭梢擦过他们面前的空气,那响声像一段突然插入的标点,让原本持续着的沉默骤然紧绷了一下。
几个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没有人开口。
秦良玉低下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是哪个山寨的?
归哪个土司管?”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没有接话。
旁边几人也保持着相似的姿势。
秦良玉没有继续问第二遍,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校尉,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