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没有继续向前走,她在谷地边缘停下脚步,示意队伍停住,让那几个年轻人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他们的背影渐渐融入村庄的轮廓中,像是被一本翻开的书页轻轻收入了夹层,完成了这一段旅程的交接。
风从谷地另一端吹过来,把屋前挂着的那张兽皮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秦良玉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脚步依旧不急不慢。
日光在林间洒下细碎的光点,随着脚步移动而不断重组,像一页刚刚被翻过的纸页,正被新的光线重新照亮。
秦良玉在谷地边缘停下脚步时,最后那几名少年已经走过了村口那道矮篱笆,正站在屋前的空地上。
一个中年妇人从屋里快步迎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略大的姑娘。
妇人先是拉住少年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整。
少年低着头没有说话。
妇人抬起头,目光落在秦良玉身上,没有犹豫,双膝一弯就跪在了泥地上。
旁边的姑娘也跟着跪了下来,两人的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妇人开口时声音带着压抑过的颤意:
“恩人……我们把孩子送回来了……”
秦良玉上前一步,俯身扶住妇人的胳膊,力道适中,扶她站起来:
“不用这样,孩子没事就好。”
妇人站起身时,衣袍下摆沾着泥土和碎草叶,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恩人留下吃顿饭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但好歹是口热的。”
秦良玉没有推辞,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不大,光线从狭小的窗口透进来,落在一张矮桌上。
桌上摆着几只粗陶碗,碗里盛着炖菜和几串烤过的虫子,表面微微焦黄,旁边没有油碟。
妇人站在桌边,搓了搓手,又看了看桌面,像是在确认那些碗碟摆放的位置是否合适,随后低声道:
“家中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恩人别嫌弃。”
秦良玉没有多说什么,在桌边坐下,像确认一件事物在文中的位置是否合适一样自然地落座,然后从腰间解下干粮袋,放在桌角:
“我带了些干粮,大家一起吃。”
妇人坐下后,盛了一碗炖菜推到秦良玉面前,又看了看她放在桌角的干粮袋,像是在想该不该把它打开。
秦良玉没有急着动筷,像是等待一段话自然流转到下一个段落:
“你们这个村寨,平时过得还好吗?”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寨老对我们还行,逢年过节也会分些东西下来。
就是上面的小酋长……收得重。
每个月都要交肉和粮食,有时候刚攒下一点,就又被收走了。”
坐在她旁边的姑娘低着头,声音更轻,像是刚从一段还未完全成形的话语中抽出一小段来:
“寨子里的人都在说,交上去的东西,小酋长自己留一半,剩下的才往上送。”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抱怨的意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流程,语气平淡得几乎不带起伏。
妇人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