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虽未完全退去,盘古城内外却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程然带回的危机信息与技术突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紧迫而充满干劲的涟漪。
城东新扩建的“联合工坊区”内,炉火日夜不熄。鲁工与熔岩部落的工匠首领“火锤”(火铸长老的高徒)并肩而立,对着摊开在厚重木桌上的优化图纸,激烈讨论着。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热、陶土湿润以及各种矿物粉末的混合气息。第一批试验性的“龙血晶净化陶管”正在特制的窑炉中烧制,对温度曲线和密封性的要求极高,任何细微差错都可能导致晶体内能量逸散或陶管炸裂。另一边,匠人们正在尝试熔炼掺入微量“火纹钢”粉末的新型高导合金,锻造锤击声与鼓风声交织成独特的劳作乐章。
孟婷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净尘玉莲”的扩繁与“净霜草”的深入研究上。暖棚内,那三枚珍贵的玉莲子已被小心地播种在特制的育苗基质中,每日以温和的、富含生命能量的水源(经过共鸣器轻微活化)浇灌,并由孟婷亲自监测其能量波动。同时,她开始尝试用净霜草的提取液,处理那些从腐狼骨刺、腐化巨熊爪牙样本中分离出的更顽固的腐化能量残渣,观察其“肃清”效果。初步结果显示,净霜草对表层的、活跃的腐化能量有立竿见影的中和效果,但对那些已深度渗透、与载体物质几乎融合的“陈旧”腐化痕迹,效果则大打折扣。
“看来,净尘玉莲的长期滋养调理,与净霜草的快速肃清急救,需结合使用,应对不同阶段的侵蚀。”孟婷在实验记录上写道。她还在尝试将微量的玉莲子粉末与净霜草精华结合,试图创造出一种兼具“修复”与“驱除”效果的复合制剂,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配比和能量调和。
与此同时,针对北方荒原腐化生物活动加剧的威胁,赵虎加强了城防与巡逻。新打造的、镶嵌了薄片龙血晶(能量探测)和净尘玉莲粉末涂层(微弱净化场)的“预警箭塔”被安置在城墙关键位置。外出巡逻的队伍也配备了改良的“强效净化粉”和少量试验性的“净霜草急救膏”。
然而,无论是基座建设还是新武器研发,都对特殊材料提出了更高需求。高品质的龙血晶、适合制作精密陶管的特殊粘土、以及孟婷猜测可能对能量调和有帮助的其他属性稀有矿物,都存量告急。
“岩山部的朋友提到,在西北方向的‘沉星山脉’深处,有一些古老矿洞遗迹,传说出产过多种奇异矿石,甚至有人见过会发冷光的‘月纹石’和质地极轻却坚韧的‘浮空木’化石。”在一次例行会议上,负责资源勘探的禾伯提出建议,“或许可以组织一支精干小队,前往探查。若能找到新的矿源或特殊材料,对‘锚点’计划将是极大助力。”
程然沉思片刻。沉星山脉他知道,那是一片比岩山部活动区域更靠西北、更加人迹罕至的连绵险峻群山,终年云雾缭绕,传说有古兽栖息,异常危险。但眼下材料紧缺,冒险一探势在必行。
“我去。”程然作出决定,“我对能量感知较强,有助于寻找特殊矿脉。夜枭擅长山地追踪和生存。再从‘共鸣士’预备队中挑两个感知敏锐、体力好的学员,岩山部那边请他们派一位熟悉沉星山脉外围地形的向导。队伍精简,速去速回。”
孟婷虽然担忧,但也知道此行必要。她连夜为程然准备了新的药品:除了常规伤药和净化粉,还有用小玉瓶分装的、试验性的“玉莲-净霜复合提取液”(极少量,效果未完全验证),以及几包用新发现的“铁骨棘”刺粉混合驱虫草药制成的“强效驱虫香囊”。
三日后,一支五人小队在晨光微熹中悄然出城。除了程然和夜枭,还有“共鸣士”预备队中表现突出的青禾(对草木与水土能量敏感)和另一名对“金石之气”有特殊感应的年轻工匠学徒“金砾”。岩山部派来的向导是一位年约四旬、沉默寡言却经验极其丰富的猎手,名叫“岩脊”,他脸上有一道深刻的疤痕,据说是年轻时在沉星山脉边缘遭遇“刃齿山猫”所留。
众人轻装简从,携带了足量肉干、炒粟、浓缩油脂块、攀岩工具、应急药品以及必要的探测工具(包括简易罗盘、探测金属和水源的“寻龙尺”——实则是特定形状的铜条与共鸣水晶简单结合体)。每人还配备了一柄改良的、镶嵌了小片龙血晶的短刃或匕首,以期在遭遇腐化生物时能发挥些微净化作用。
行程初始颇为顺利。沿着岩山部熟悉的狩猎小道向西北行进,两日后便抵达了沉星山脉的外围丘陵。这里的地貌与赤焰山脉的灼热荒凉截然不同,山势更加陡峭奇崛,植被也丰富得多。虽然仍是早春,不少耐寒树木已萌发新芽,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腐殖质气息与冰雪消融的清新。
岩脊在前引路,步伐稳健而警惕。他很少说话,但时常会停下,观察地面痕迹、树木疤痕或岩石上的苔藓分布,以此判断方向、寻找水源或避开潜在危险区域。
“看这里,”岩脊指着一棵老松树干上几道深刻的、平行斜向上的爪痕,“是‘掘地兽’留下的。它们前爪强壮,善于挖掘根茎和巢穴,通常不主动攻击大型动物,但护崽时极其凶猛。这片区域可能是它们的觅食地,小心脚下,别踩塌它们的洞穴。”
又行半日,在一处背阴的山谷溪流边休整时,青禾忽然指着溪边石缝中一丛不起眼的、叶片呈暗蓝色、表面有银色网状纹路的蕨类植物,低呼道:“这是‘银脉寒蕨’!古残卷里提到过,只生长在极纯净的冷水源头附近,叶片捣碎外敷,对深层肌肉损伤和某些寒毒有奇效!没想到这里能看到。”
程然记下位置,采集了几片叶子作为样本。这印证了沉星山脉生态环境的特殊性,或许真能孕育出罕见之物。
随着深入,山势愈发险峻,许多路段需要徒手攀爬或借助绳索。云雾开始在山腰缭绕,能见度降低,温度也明显下降。第三天下午,他们来到了一处被称为“鹰愁涧”的险地——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百丈峭壁,中间是一道仅数尺宽、被湍急雪水冲出的狭窄石缝,深不见底,水声轰鸣。
“要过去,只能贴着石壁,踩着那些被水流冲刷出的、滑不溜秋的凸起石块慢慢挪。”岩脊面色凝重,“很危险,一步踏错就可能坠涧。而且,涧底水汽寒重,待久了容易冻僵,水里可能有喜寒的‘刺骨水蛭’,一旦被吸附,很难挣脱,会迅速失温。”
别无他法。众人将绳索连接在一起,由岩脊打头,程然断后,小心翼翼地踏入冰冷的涧水边缘。水寒刺骨,瞬间淹没小腿。石壁湿滑,长满青苔,可供落脚的点又小又滑。众人屏息凝神,一寸寸向前挪动。水流的冲击力不小,需不断调整重心。金砾不慎滑了一下,险些栽倒,被前面的青禾死死拽住。
就在队伍行至中段时,异变陡生!涧水突然变得更加湍急浑浊,同时,从上游黑暗处传来“哗啦”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直扑向队伍中间的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