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冬妮娅到家后,瓦列里没有再去机关。
他脱了休闲装,换上家里那套旧衬衫,坐在厨房小桌前,就着一盏暖黄的灯,吃冬妮娅刚热好的红菜汤和半张牛肉馅饼。
窗外天已经暗透了,莫斯科开始亮起一层薄薄的灯。
冬妮娅在屋里收衣服,偶尔跟他搭两句话。
暖气管轻响,像这屋子在缓缓呼吸。
他吃得很慢,汤勺在碗边一下下碰着,心里却像放下了很远的路。
这就是他想要的那种普通傍晚,不见任何人,不批电文,只是把饭认真吃完。
而几公里外的克里姆林宫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小宴会厅的桌上摆满了黑面包,腌黄瓜,鱼子酱薄饼和几瓶格鲁吉亚葡萄酒。
朱可夫坐在主位,领口敞着,手里捏着半杯酒,脸上已有些红光。
他旁边是罗科索夫斯基,军装外套脱在椅背上,两只袖子都挽着,说话时习惯用指节轻轻敲桌面。
基尔波诺斯靠着窗,手里夹着烟,偶尔眯起眼看外头的灯火。
叶夫列莫夫和彼得罗夫斯基正为谁的方面军在布良斯克方向动作更快争得面红耳赤。
库兹涅佐夫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看他们吵,像在看两个老小孩。
“你们说,瓦列里这小子今天干什么去了?”朱可夫忽然把酒杯一放,打断了那边的争论:“今晚这酒都热了两回,他连个影子都不露。”
“在家陪冬妮娅呢。”罗科索夫斯基说得不紧不慢,还替自己又倒了半杯:“他今天出门看电影,吃馆子,还买了两球冰激凌。我的人回来说,他给冬妮娅擦嘴角,比签停战协议还仔细。”
众人一听,哄地笑开。
基尔波诺斯掸掸烟灰,笑得肩膀直抖:“好,这才像话,打了这么些年,总得学学怎么过日子。”
叶夫列莫夫也笑。
“咱们的常胜元帅在媳妇面前,也得当个普通男人。 ”
彼得罗夫斯基举杯。
“就为这个,敬冬妮娅同志一杯。”
几人一齐举杯,酒液在杯里晃着琥珀似的光。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向胜利日。
朱可夫哈哈笑着。
“这几天我亲自去试了瓦列里要骑的那匹白马,那马认生,头一回见我就喷鼻。我让马夫牵着在红场走了一圈,才慢慢老实下来,马是好马,就是我骑上去不像那么回事。还是要瓦列里来。”
罗科索夫斯基喝一口小久:“他骑上去,全莫斯科都得叫好。咱们几个跟在后头,也算沾光。”
基尔波诺斯把烟掐了,眯着眼。
“我在jf见到瓦列里第一面时,就知道这小子将来要骑最高的马。”
众人又笑。
后来不知是谁先提到战后军队的事。
库兹涅佐夫先打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