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回到观礼台后,阅兵式才真正进入高潮。
地面方阵还未走完,红场上空的飞机已经一批接一批地压来。
新型喷气飞机,瓦一,雅克,拉-7,佩-2,图-2,也被人从飞机制造厂拖来,重新涂上红星,排成一支特殊方队,人们仰得脖子发酸,仍不愿低头。一个戴鸭舌帽的小男孩骑在父亲肩上,把两只胳膊张得老开,嘴里“呜呜”地学着飞机叫。
他父亲笑他:“你飞得比图波列夫还快。”孩子不管,仍举着手,像要把天空都抱下来。
步兵方阵通过时,红场的地面像被踩出了鼓点。
一列列战士肩膀齐平,步子完全一致,近千双皮靴同时起落,震得观礼台前的花篮轻轻发颤。
女兵方阵也别在队伍里,她们穿着深绿色呢裙,白手套,步枪斜挎,脸上带着年轻的严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知怎的挤出人群,朝女兵方阵喊:“好姑娘们,替我走整齐些!”
女兵们的排头是个高个子姑娘,她没转头,只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步子更脆了,那老妇人捂着嘴,又哭又笑。
炮兵方队更壮观。
自行火炮、多管火箭炮、重型榴弹炮一辆接一辆,炮管上全缠着红绸。有门152毫米榴弹炮的车身上还留着几道弹片划痕,被工兵用白漆描了一圈,旁边写着“到过柏林”。
一个老兵从观礼区边上挤到栏杆前,想摸一摸那炮,被卫兵拦下。
他也不恼,只摘下帽子,朝那门炮鞠了一躬。旁边一个年轻人问:“老同志,你认得这门炮?”
老兵说:“我是它炮班的,车号我闭着眼都记得。”声音一落,周围几个人都朝他敬起礼来。
坦克方队像一条望不到尾的钢铁河。
近卫坦克排头,车长和炮手都从舱里探出身,朝观礼台敬礼。
接着是近卫重型坦克团,炮管粗得吓人,像一排排指天的柱子。
。 红场边的小孩子起初还欢呼,等几辆超重的自行火炮碾过,震得人脚下发麻,他们反倒安静下来,只把手里的红旗攥得紧紧的。一个中年男人对儿子说:“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的坦克。你以后要当工程师,就去造这样的车。”
男孩眼睛亮晶晶的,问:“能比这辆更大吗?”男人笑:“那得看你用功不用功。”
男孩用力点头,像已经和未来签了约。
空中又起了一阵更大声浪。
这是胜利日最高潮的飞行编队。几十架佩-2轰炸机排成巨大的人字形,从东往西,低低地压过来。它们飞得那么低,机翼下的红星和红场上方的人群几乎能互相看见。
跟着是更大的图-2方队,再后头是一群缴获的德制战机和十几架盟友援助,英制,美制战机,像所有曾经敌对的天空,终于在这里合为一体。
观礼台上,华莱士用望远镜追着那些飞机,对旁边的人说:“这空中方队能排进历史上最壮观的一幕。”
丘吉尔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静静看了一会儿,说:“五年前,这些飞机还在互相开火,现在它们一起从红场上飞过,像在给同一场胜利签名。”
礼炮再次响了。
三十多个炮点同时装填,炮声有序地炸开,一响压一响,像把整个地平线都抬了起来。
有人数着:“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孩子们也跟着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