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国扭头看向秦怀礼。
“秦老,你替他说话?”
“我替活人说话。”
秦怀礼用拐杖推开罗定国的手。
“你想控制南库,他想完成交班,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现在船动了。”
“我还没聋。”
秦怀礼来到小窗前。
他没急着往外看,先把手掌贴在舱壁上。
船体的震动很有规律,每隔几秒就会停一下,停得很短。
秦怀礼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不是新机器。”
周建华问道:“你听得出来?”
“早年间的内河拖船,传动轴转得慢,声音跟这个差不多。”
“停了几十年,还能开?”
秦怀礼睁开眼。
“谁告诉你,它停了几十年?”
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表面上,这艘黑船一直藏在地下水道里。
可它有没有在夜里离开过,外面的人根本查不到。
只要闸门开启,地下水道又和珠江相通,这艘船就能把东西送去别的码头。
送完再开回来。
天亮之前关上闸门,地面的仓库继续封着。
外面的人只会当南库早就废了。
周建华走到舱壁前,摸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管道。
管道上沾着油,还没干。
周建华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新机油。”
罗定国看向男人。
“你还想说这艘船没人维护?”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没说过。”
“谁在维护?”
“许守成。”
陈正年抱着皮箱,往前走了一步。
“许守成还活着?”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很希望他死?”
“我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着。”
陈正年退了回去。
船身又开始倾斜,这次朝着右边。
有人扶住舱壁,也有人抬头看向上方。
过了几秒,外面传来铁器刮过石壁的声音。
声音离得很近。
黑船正在穿过一条狭窄的水道。
罗定国拿出通讯器,连续呼叫了几次,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士兵也拿出自己的设备试了试,结果还是一样。
四周全是石层,外面又隔着厚厚的船体,信号送不出去。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信号。
手机到了这里,大概只剩下看时间的用处。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从我们进后山开始,已经过去了很久。
红姐现在应该还在夏茅等我。
我出来的时候没告诉她具体去处。
不是我不想说。
有些事告诉她,只会让她跟着担心。
可眼下这艘船要是一直往地下走,我今晚能不能回去都难说。
周建华走到我旁边。
“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
“时间呢?”
“十一点四十二。”
周建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我的停了。”
秦怀礼抬起手腕。
“我的也停了。”
罗定国又看向士兵。
两名士兵的表都停在十一点三十七分。
我低头看着手机。
“刚才关门的时间?”
周建华点头。
“差不多。”
五哥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电子表。
屏幕上全是乱数。
他抬手拍了两下。
“我这块更有想法,已经开始算我下辈子活几岁了。”
男人抬起脚,把拖在地上的铁链绕到手臂上。
“不是表坏了。”
周建华问道:“什么东西干扰了它们?”
“前面有磁门。”
“干什么用的?”
“验货。”
周建华看向船舱深处。
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立着几根铁柱,再远一些就照不到了。
“验什么货?”
“船里装的货。”
“人算不算?”
男人看向他。
“死人算。”
五哥啧了一声。
“这规矩不怎么友好。”
话音刚落,船舱上方响起一声铃。
叮。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