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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3章 周世宗亲征淮南,李重进大破正阳(下)

城上的刘仁赡看得很清楚。他在城头站了很久,看着城下漫山遍野的后周军旗,沉默不语。

他知道援军没了。刘彦贞死了,何延锡死了,南唐的主力被打散了。寿州成了一座孤城。

但他没有投降。

这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评价很高。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用了一个词来形容他——“坚守”。

坚守是什么意思?就是明知道胜算不大,但还是要守。守到粮食吃完,守到士兵生病,守到最后一刻。

刘仁赡守了多久?一年多。从显德二年冬天一直守到显德四年春天。后周换了三拨将领来攻,他岿然不动。直到最后,城中粮尽,刘仁赡重病昏迷,部属以他的名义开城投降。他当天就去世了。

柴荣后来追封他为彭城郡王。而南唐那边,也给了他极高的谥号。

寿州之战,是淮南之战的第一个高潮,也是整个战役的缩影。它让所有人看清了一件事:柴荣这次来,不是来旅游的,是要拿淮南的。

而淮南,迟早是后周的。

九、司马光说

正阳之战,是五代十国后期最典型的“一边倒”战役。表面上看,是李重进的勇猛和刘彦贞的愚蠢之间的对比,但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更关注的是制度层面的问题。

第一,李谷撤退,不是怯懦,是理性判断。后周军队没有水战能力,浮桥是唯一的退路。如果被截断,就是全军覆没。李谷的选择在当时是正确的最优解,只是他低估了撤退的代价——士兵逃亡、粮草损失、士气受挫。柴荣急派李重进驰援,正是为了抢在撤退的负面效应扩大之前,把危机转化为战机。

第二,刘彦贞的失败,不是个人素质问题,是制度的失败。南唐承平数十年,军队不打仗,靠贿赂和关系上位。刘彦贞之所以能当上北面行营都部署,不是因为他会打仗,而是因为他会打点。魏岑这些权臣拿了刘彦贞的钱,替他吹嘘“用兵如韩信”——结果韩信没当成,倒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第三,正阳之战最值得铭记的,不是李重进的胜利,而是柴荣的紧迫感。他在圉镇接到李谷的奏报后,第一时间派人去阻止撤退。虽然没赶上,但他立刻改派李重进。从收到消息到派出李重进,中间不过一两天。这种反应速度,在五代十国的皇帝中,是罕见的。

说白了,刘彦贞的愚蠢只是表症,真正的病根在制度——一个不打仗的朝廷养了一群不会打仗的将军。而柴荣赢就赢在,他建立了一套能打仗的制度:唯才是举,赏罚分明,反应迅速。正阳之战不是两个将领的个人对决,是两种制度在战场上的碰撞。一种制度在腐烂,另一种在生长。

十、作者说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刘彦贞的故事,读起来这么眼熟?

你看,一个靠关系上位的人,没打过仗,但所有人都说他会打仗;他自己也信了,觉得自己是天选之才;打仗的时候,不想着怎么打赢,净想着怎么显得自己“高明”,搞出一堆花里胡哨的“创意”,结果一件有用的都没有。

这种人,你身边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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