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日,余海涛便传令穆将军领兵继续挥师东进,又令前锋宁幽剑率先开路。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没费多少功夫,便粉碎了齐王依托山地布下的阻拦,彻底打通了踏入齐地平原的要道。 一入平原,眼前便出现大片连绵的营垒。 此处乃是齐地的粮仓要地,孔阜平游说各世家之后,集结各家子弟精兵在此安营扎寨。 这些世家子弟平日在地方耀武扬威,鱼肉乡邻,纵然花钱习过武艺,可论军纪,协同调度,完全比不得久经沙场的正规劲旅。 虽说这股兵马数量不少,几乎是齐王押上来的全部世家精锐,可终究是一群仗着家世横行的纨绔,空有一身粗浅搏杀本事,却无强兵该有的章法。 两军在此鏖战将近三日。 打得甚是胶灼,双方也耗费不少气力,可到最后,世家联军终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秦芝林领兵趁势猛攻,一举拿下这座郡城。 穆将军当即整顿兵马,继续把战线向前推进,一步步向着齐王王城压去。 齐都郡城一战,穆将军大获全胜。 各世家囤积在此的粮食、金银财帛与各类军备物资,尽数被西北王余海涛下令收缴。 得了补给,麾下将士士气大涨,越战越勇。 自青崖关开战至此,已过去将近半月。 穆将军心中也颇为感慨,此番战事推进之顺利,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原先在他估量之中,齐王坐拥众多世家支持,在一众藩王里势力最盛,根基最为雄厚,必然是一块极难啃下的硬骨头。 谁料世家联军不堪一战,主力大阵就此溃败,王师顺势推进,已然兵临齐王王城的外围。 事到如今,齐王再无退路,只得倾尽府中最后的全部兵马,于王城城外列开军阵,决意就此决战。 这是他手上仅存的家底,倘若这一战败亡,他便一无所有。 帐内,齐王之子齐璟上前苦苦劝谏。 “父王,敌军已然兵临城下。那些世家兵马早已溃散,眼下城外这支军队根本护不住我们。不如趁尚未开战,开城归降。” 齐王缓缓摇头,一声长叹,神色满是悲凉,开口。 “孤王起初虽有谋朝之心,却并未真正决意举兵。奈何手下众人强行黄袍加身,硬生生将孤王卷入这场祸乱漩涡。 事已至此,退亦无处可退。皇弟,绝不会放过孤王。投降,亦是死路一条。” 说罢,他取来调兵的兵符,连同钱粮账册,属地地契,还有一枚密封的锦囊,一并交到齐璟手中。 又传唤近二十名忠心护卫来到跟前。 “你们护送余璟入幽州靓青郡主吧!她的势力范围还是很稳固的。” 齐璟却不肯接下那兵符与锦囊,躬身站在原地不肯移步。 “父王,不必如此。此番领兵前来的西北王余海涛,乃是我的堂兄。 从前他便与我有过约定,许诺不会对我赶尽杀绝,会留我一条性命。 更何况他身旁的幕僚秦云,还是我的师傅。如此,我去不去幽州,本就无关紧要。” 齐王神色沉郁,缓缓摇头。 “孤王知晓余海涛为人,也知秦云乃是明理之人,或许确能信守昔日承诺。 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又哪里比得上手握权柄,独立自主来得安稳。 你姑母素来与咱们王府亲厚,到了幽州,你大可不必惶惧。” 齐璟恳切开口:“孩儿去往何处,皆是一般境遇,父王不必挂怀我。只是孩儿放心不下父王,父王之后打算如何?” 齐王长长一声叹息,眉宇间满是决绝。 “孤王早已没有半分退路。你只管动身离去。事到如今,孤王必要与这位皇侄背水一战,分出高下。 若是就此屈膝投降,孤王这一生,到头来只落得苟且偷生的骂名,叫孤王如何甘心。” 齐璟依旧躬身立在原地,迟迟不愿动身,几番苦劝无果,眼见父王心意已决,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接过那锦囊、账册地契。 他深深向着齐王叩拜一礼,随后领着二十名护卫,辞别齐王府,策马离开齐地,向着幽州方向疾驰而去。 广阔的平原上。 齐王立于阵前,一身玄色亲王衮冕,头戴九旒玉冕,冕板镶金边,垂九串五彩玉珠。 袍身织四爪行蟒,配山火纹样,腰间玉带悬着玉佩,裳为纁红。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他豁然开口,声音洪亮沉厚,穿透漫天军甲肃气,遥遥响彻两军阵前。 “皇侄余海涛何在! 出来见一见你的皇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