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尽数收敛，迈步走向屏障。

灰白煞气率先涌上，裹住他的全身。

蚀骨的寒意钻入经脉，紧接着，黑色佛光落下，两股力量渗入他的识海，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青牛山的晨雾、天元宗的石阶、江州的血战、纷争之地的遗憾……

两种力量同时撕扯，楚倾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的识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每一幅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愤怒、不甘、牵挂、执念。

煞气试图放大那些阴暗的情绪，佛光试图净化那些执念。

楚倾催动精神力，在识海中凝成一面盾牌，试图挡住两股力量。

可撑不住一秒，盾牌便如纸糊般碎裂。

他又凝出第二面、第三面，一面比一面厚，一面比一面硬。可每一面盾牌都不堪一击，碎裂的光屑在识海中四散飞溅。

“不对——”

楚倾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佛门讲“空”。

空，不是没有执念，而是不执着于执念。

“看就看吧。”

楚倾坦然地站在屏障之中，放开了一切抵抗，任由两股力量在识海中翻涌。

屏障上的梵文剧烈震颤。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三息之后，梵文轰然碎裂。

屏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两股力量同时消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楚倾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方才煞气与佛光同时灌入识海，他坦然放开了一切心防，任由两股力量审视。

说来容易，可那种神魂被一寸寸翻开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呼——”

楚倾呼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看向六人：“佛门讲空明，心若空明，煞气不侵，佛光不扰。越是遮遮掩掩，越过不来。坦然面对自己心里那些东西，反而好过些。”

他迈入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深处。

百里屠开口道：“这道屏障考的是心境。修为高的未必占便宜，修为低的也未必过不去。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进，还是留，你们自己定夺。”

白凡阳沉吟片刻：“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善茬。”

辰老点点头：“白宗主所言甚是，老朽修为有限，怕是帮不上忙，反倒添乱。”

“我留下。”骆雪天睿说道。

龚文太叹了口气：“算上我，我也不去了。”

百里屠看向白凡阳和曲幽娆：“两位呢？”

“去。”

“好。”百里屠看向屏障，“那就这么定了。辰老、骆宗主、龚长老留在原地，白宗主、曲宗主，随我进去。”

百里屠等人先后穿越屏障，通道尽头，灰白煞气与黑色佛光骤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