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深处,两道剑光同时亮起,将整片天穹分成两半。
李少华的太清定光剑青白红三色剑意交相流转,炎昊宸的煌帝剑燃烧着赤金色的帝炎。
两人的剑意在云层中碰撞,第一剑并未惊天动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然后虚空便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炎昊宸率先出剑。
金炎燎原斩——
他身体前倾,整个人如一颗燃烧的流星撞向李少华,剑锋上的赤金帝炎将沿途云海尽数蒸发,天地间只剩下一道刺目到令人失明的剑光。
李少华没有闪避,太清一线——青白红三色剑光在他剑尖凝成一道极细的线,线的尽头正是炎昊宸的剑尖。
两柄剑尖对撞。
轰!
云海炸开。冲击波将方圆数千丈的云层撕碎成无数白絮,下方的焚天隘与整片焚川古原都看见天穹亮了一下,然后成片的虚空裂隙从爆炸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天幕上被巨兽抓出的爪痕。
李少华与炎昊宸同时被震退,一人持剑而立,一人拄剑而驻,各自踩在虚空裂隙边缘。
“太清一线。”
炎昊宸擦去嘴角极淡的血丝,眼中战意更盛:“当年你在东南海域与昊乾对过一剑,本座便知你剑道不俗。今日亲自领教,果然没让人失望。”
“你的煌帝剑,也比传闻更烫。”
李少华扫了一眼自己袖口被帝炎烧焦的一片焦痕,反手一抖,三色剑意重新凝于剑尖,如三柄截然不同的剑同时指向炎昊宸:“再来。”
炎昊宸冷笑,煌帝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帝炎灵纹层层剥落,每一道灵纹落地都化作一柄火焰长剑,环绕周身。
帝炎碎星刺——他一剑刺出,是万千剑影同时刺出,每一道剑影都燃烧着半步星辰境的帝炎真意,如同一场逆流的金色流星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李少华瞬间被吞没。
李少华在剑雨中穿行,看似被淹没,实则以剑为盾以意为锋。
他脚下踏着紫薇乾坤步,身形在万千帝炎剑影中穿梭。
剑化三清——青白红三道剑影同时炸开,化作三清虚影护于周身,每一道虚影各执一剑,将欺近身前的帝炎剑影逐一斩碎。
但炎昊宸的帝炎剑影没有减少,反而越化越多,如同焚天隘中的地火灵脉源源不断。
一道帝炎剑影擦过李少华左肋,火光炸开,将他的衣袍撕碎半幅,皮肉灼成焦黑。
李少华闷哼一声,反手一剑,三清化虹法——三道虹光从三柄剑影中射出,如三道贯穿天地的彩练,将漫天帝炎剑影硬生生绞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虹光交汇处,正对炎昊宸胸口。炎昊宸横剑格挡,虹光与剑刃碰撞,他脚下虚空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倒退数步,虎口渗血。
“好一个三清化虹。”
炎昊宸稳住身形,煌帝剑上最后一层帝炎纹路已经亮到极致,整柄剑都像一截被剥离了剑形的纯粹金焰。他抬眼,目光如剑,“但你今日救不了李瑞阳。”
李少华面色不变,只是将太清定光剑缓缓归入剑意之中。
他左肋的灼伤还在冒烟,袖口成灰,但这并不影响他重新握剑的手。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沉的暮色,又看了看下方正在有序撤离的太渊军阵,缓缓道:“瑞阳已经撤了。你的伏击,到此为止。”
炎昊宸低头望去,这才看见太渊军已经退到外城一线,雷无声的雷霆军团殿后,雨无云与云渊各守上空与侧翼,焚天隘的守军虽还占着内城,却也没有再追。
皇甫破虏和殷昭月站在城头,目光都投向他二人。战局已定,再打下去,只会让两军都耗在这里。
炎昊宸缓缓收剑。他没有否认。这一剑原本是要斩李瑞阳的,但李少华挡了这一剑,还伤了他虎口。
太渊军退了,他的煌天战旗军和炽羽飞凤营也带伤不少,再追只是送命。
“李少华,这焚天隘,你破不了。”
他收剑入鞘,帝炎尽散:“回去告诉李凌云,太渊的鸟,折在焚川古原了。”
“待朕再来时,鸟会化成凤凰。”
李少华回敬一句,身形一转,御剑而下。炎昊宸也不再出手,负手立于虚空,目送李少华化为一道剑光没入太渊军阵方向。
李少华落在阵前,李瑞阳已由雷无声扶着退到军阵后方。左肋灼伤处虽被简单包扎,但衣袍尽碎,伤势不轻。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只是传下军令:“全军撤退,回前军营寨固守。统计伤亡,碎界神弩与寒渊覆海炮全部后撤,不周巨舰升空接应。”
然后他看向云渊:“云渊,把皇甫破虏他们盯紧,别让伏兵咬我后军。落星崖方向要传来消息,不能让人从后路插进来。”
云渊点头,提着紫金龙矛率一队龙牙卫殿后。太渊军且战且退,最终如退潮般缓缓撤入前军营寨,燃起的水雾迷天箭塔与寒煞大阵将营寨护住。
此战,太渊军先攻外城,再中内城埋伏,伤了李瑞阳,折损了不少前锋,虽夺下外城,却未能破内城。
而落星崖方向,尚不知军情。
……
三日后,落星崖外,太渊军大营。营寨已扎得稳如磐石。
中军帅帐内,气运沙盘悬于中央,灵光流转间将落星崖的全貌投射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