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看见胡德禄,就想往他头上瞧,总觉着会出现什么“时兴的发型”。
胡德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道:“文侯在看什么?”
“没什么。”文安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胡内侍的发髻梳得干净。”
胡德禄有些莫名其妙,没有接话,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又放下了。
文安没有再往胡德禄头顶看,只是跟着他来到了大安宫正殿门口。胡德禄推开殿门,侧身让开,躬身道:“文侯请。太上皇已在殿中等候。”
文安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大安宫正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几盏铜灯都点着,火苗在灯盏里跳动着。李渊正坐在窗边一张矮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是把书卷又翻了一页,才慢慢放下,抬起头来。
“小子来了?朕还以为你不会来,坐。”
文安走上前,在矮案对面的胡凳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脚边,拱手行了一礼:“微臣文安,见过太上皇。多日不见,太上皇气色不错。”
“托福,托福。”李渊放下手里的书卷,靠着椅背上下打量了文安一眼,“你今日来,可是为了前几日那件事?”
文安也不绕弯子:“正是。太上皇前几日亲自去张家庄走了一趟,替微臣解了围,微臣不胜感激涕零。今日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太上皇笑纳。”
他说着,从脚边拿起那只布袋,解开系口,取出里面的青瓷茶罐,双手放在矮案一角。
李渊看了一眼那两只茶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道:“这就是外头传的那个‘文侯茶’?”
文安闻言一愣,他倒是没听过什么“文侯茶”的名头,也不知谁传出来的。不过还是恭敬道:“是臣弄出的茶叶,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渊摇摇头,道:“少年人,这么谦虚干嘛。朕那几个老伙计,前几日还念叨过,说这茶喝起来比煮的茶清雅。倒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他伸手拿起一只茶罐,揭开盖子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盖子,道:“行,这东西朕收下了。”
李渊把那两只茶罐放在自己手边,点点头。他重新在矮案前坐定,道:“正好,朕还没尝过你这‘文侯茶’。胡德禄,去拿泡茶的家伙来,让文侯演示一下。”
胡德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片刻后端着一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陶壶、一只茶碗、几只粗瓷杯,还有一只小铜炉和一只装水的陶罐。
文安见状站起身,把那些器具在矮案上摆开,又揭开陶罐看了一眼,里面装的是清水。他抬头问道:“太上皇,这水是哪里取的?”
“宫里的井水。”李渊说,“怎么,泡茶还要挑水?”
“不同的水泡出来的茶味道不一样。”文安道,“山泉水最好,河水次之,井水又次之。不过既然只有井水,便用井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