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洞房里,林小鱼和陆沉围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一夜没睡。她的眼睛因为疲惫和伤心有些发红,但眼神里满是报仇的决心。
她详细的描述着那个叫“一线天”的山谷,那里的入口被瀑布挡着,很隐蔽,窄到一次只能过一匹马。可山谷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谷,四面都是悬崖峭壁,连鸟都很难飞过去。
“苏芷柔太了解你了,”林小鱼的声音因为一夜没睡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知道我们所有的岗哨和兵力弱点。她设计烧掉屯田基地,就是算准了你会生气出兵,然后在你撤退的路上设下埋伏。”她停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尖锐,“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线天’,是我们反过来给他们准备的死路!”
陆沉看着身边的妻子。火红的嫁衣让她脸色有点白,眼角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智慧和决心。他现在才真正明白,她的好运气,是一种能在最糟糕的境地里,硬是靠头脑和记性找出一条活路的能力,这种能力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天快亮了,冷风吹进窗户,到了分别的时候。陆沉没时间换下那身红色的喜服,只是在外面,一层层套上了黑色的盔甲。喜庆的红色和杀伐的黑色混在一起,柔软的丝绸贴着坚硬的钢铁,他身上既有新婚的喜气,也带着上战场的杀气。
林小鱼没有像普通妻子那样为他收拾行李,而是转身进了厨房。她把宴席上没动过的鹿肉干切成细条,混上炒香的松子和蜜糖,压成高能量的干粮棒;又把用十几种药材和牛骨熬了一天一夜的浓汤膏切成小块,用油纸仔细包好。这些食物,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保命的东西。
她把一张新画的、标注更详细的地图,连同写满建议的纸条,一起塞进陆沉手里。“告诉张猛,让他带一队人马,大张旗鼓的走官道,务必把动静闹大,吸引敌人的全部注意。”她的声音冷静又果断,“你亲率主力,走‘一线天’,在峡谷里等着他们上钩。”
国公府门前,天刚蒙蒙亮,空气很冷。陆沉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他深深的、贪婪的望着台阶下的林小鱼,眼神里有不舍,有歉意,也有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无声的口型,清楚的传达给她:
“等我回。”
林小鱼含着泪用力点头,目送着那支军队消失在晨光里。马蹄声远去,周围安静下来,她慢慢转身回府。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不舍和温柔瞬间消失,变得决断而威严。
“福伯,”她叫来神色凝重的老管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口气,“传我的话,十日后,国公府要举办‘安乐集’。邀请京城所有的大商人和高官贵族的家眷参加。名义是品尝新菜,商量南北通商的生意。”
陆沉的战争在边关的黄沙上,而她的战争,将在京城的繁华中打响。她要用一场盛大的商业聚会,为陆沉的军队建立起一条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线。
然而,命令刚下达不到一个时辰,福伯就脸色焦急的快步走来,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夫人,是田府那边的人,托人送来的急信。”
信是田景轩派心腹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田家商会已下令,全面封杀所有与‘安乐集’有关的原材料供应商。大嫂,他们要断你的根!”
京城的商界,一夜之间风声鹤唳。田家商会的封杀令像一张大网,没人敢违抗。国公府的下人们顿时人心惶惶,小声议论,都觉得新夫人这次把事情闹得太大了,还没开始,就已经没米下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