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应该没问题吧?”
在奥卡利亚马一家教会经营的餐馆内,张正烈开了一瓶啤酒,吨吨吨灌了一气,然后问张正杰。
“他东北人,习惯了,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就算要联系上,起码也是十天以后。这几天我们抓紧点,戏要做全套。”
“入娘的,还要穿道士衣裳做法事,真是乱七八糟……”
张正烈要吐槽的地方确实多,不过怎么说呢,“太平道”的业务拓展比较邪门,所以有时候也确实猝不及防。
本地的教会叫“基督复临安息日教会”,面向的教友都是贫民,什么职业的都有,大多数是农民和雇农。
奥卡利亚马是个小地方,人口不多,是个典型的拉美太平洋沿岸农业区,贫困是主旋律,而且因为地理环境比较恶劣,画风就跟“好莱坞”西部片中的小镇差不多。
民风淳朴,淳朴民风。
要不是张正杰他们的形象也不是什么好鸟,本地的警长早就来勒索钱财了。
这里跟巴西的贫民窟风格有点相似,但总归是要比巴西好得多,至少还有一部分区域通电。
当然,跟大多数美洲地区一样,家用发电机很畅销。
张正杰有一种回到童年的错觉,区别就是自己小时候没有发电机,同时土坯房的屋顶是茅草,而不是彩钢瓦以及石棉瓦。
石棉瓦致癌,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老板还有一批货会重新回流到东京,是打算在东京散货吗?”
“那边‘地下市场’规模大,黄金可以买到九成新的美军装备。而且搭乘美国空军的货运飞机去美国,应该是最安全的。”
“这种歪点子怎么想出来的呢?”
以前在泰国的时候,张正烈就觉得老板侄儿脑回路十分诡异,先天就是吃歪门邪道这碗饭的。
关键是美国人也确实配合。
美军的太平洋司令部有很多种夹带私货的路子,驻日美军纸面上的编制有近万“空饷”。
这些“空饷”的作用可不是只有那点拨款费用,关键时候可以加塞临时工。
比如说C5直飞美国本土,有些货直接换成高价值的私人用品是没有问题的。
发动机损耗、飞机保养、飞机燃油……
那都是国家的。
索尼、松下等等牌子的数码产品……
那是自己的。
当然,也包括贵金属甚至是人口。
有些“史密斯专员”在日本买春的后遗症,让人日本美少女坐客机去美国,其实并不方便。
航班会有记录,接待也会有记录。
但私人用品不会。
这点便利一般有点影响力的家族成员都有,都是在旗的,“军机处”来了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久而久之,夹带私货就成了常例,实在是过分了,出一笔“议罪银”就是。
“赎罪券”都玩过了,“议罪银”算个鸡毛。
于是在东京、大阪这种“谍都”,混出头了,赚民间“蛇头”的那点辛苦钱,跟玩儿一样。
闽都两大派还得担惊受怕海上风浪,在“美八旗”的圈子里,那都是自有朝廷法度在。
稳得很。
张大象现在搞到了一条路子,每次可以小批量通过美军的战略运输机,夹带十几公斤或者二十几公斤的贵金属。
弄成大差不差的金银首饰就行,直接弄金砖银块,那也确实太嚣张了一些。
不过这种夹带私货的野路子,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通过野路子赚走私钱。
而是战略运输机的任务表。
这种情报泄密的价值,在这个俄罗斯没有地缘优势的大环境下,依然可以在莫斯科卖上大价钱。
俄罗斯能够阻止二次解体的重要手段就是“战术恐吓”,当美国战略运输机被一架“图九五”战略轰炸机伴飞,或者说提前占据航线,混上几个月的狗叫权完全没问题。
所以这路子野归野,价值很高。
就是玩不了两回,一次就是彻查,两次那么“史密斯专员”也得撇清关系。
张大象没打算在这方面整活儿,就单纯想要跟“史密斯专员”交个朋友。
偶尔金银细软有些损耗,也不妨事的。
什么行当的渠道都很重要啊。
情报市场也不能例外。
“过两天让‘太平军’的人过来合伙做生意。”
“做啥生意?这种穷到骨头渣滓也没有油水的地方,还能做啥生意?”
“喏。”
不远处,一家挂着“CHIFA”招牌的小饭馆,落入了张正烈的眼帘。
“chifa”这样的招牌,在拉丁美洲算是比较常见的,几乎算是中餐小店通用。
意思就是吃饭,是音译,不过是老表们一百年前说“食饭”的发音。
类似这种穷逼地方的苍蝇馆子,招牌除了炒面炒饭炒河粉之外,经典的“馄饨汤”贯穿很多拉丁精神小伙儿的童年。
“馄饨汤”的发音,听上去很像“super馄饨”,所以在有些拉丁精神小伙儿的记忆里,这是个很“超级”的美味。
当然日裔秘鲁社区也多少流行这个,尤其是在《龙珠》大火的时代,“速趴赛亚金”和“速趴温吞”可以同步享用。
一口馄饨入口的时候,抬头看电视机里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那真是相当的不错。
不过,随着经济水平扭扭捏捏地上升,“全球化”带来的些许城市化进程,让拉丁美洲的城市人口数量在增加。
这时候量大管饱的基础上,还得丰富一下餐盘。
“张家食堂”适合泰国的曼谷,自然也会适合秘鲁的利马,内在逻辑并无区别。
张正杰明白这一点,是因为上课教过。
没办法,侄儿这个畜生对于自己的叔伯,寄有很大的期望。
文化课不扎实,怎么出去高效工作?
“朝后让老姜去日本开一家怎么样?”
张正烈忽然这样说道。
“他神经病跑去开店?”
“万一他上工受伤了呢?毕竟下岗再就业拢共也没几个月,再说岁数也上来了,冰天雪地里处理冻肉估计也没啥力气……”
“……”
两人就这样隔着太平洋蛐蛐同事,然后又想着十天之后看看老板那边的反馈。
姜卫国从加勒比海地区到日本上工,光飞机就坐了五个航班,国内高寒环境训练之后,冬至那天跟家里人完成了一次过去近十年最温馨最无忧无虑的团聚。
之后调整心理状态的姜卫国,就下定决心要赚到远远超过“威廉·姜”这个身份的钱。
而且姜卫国相信,以后未必还会碰上这样的机会。
一来自己的身体机能在进入中年之后肯定是衰退的;二来现在老板手里适应高寒极端环境的专业人士不多,他赶上了空窗期,这算是初期版本的红利,过后不补。
尤其是张大象已经有意识地让人去各种气候环境的地区当兵,国内的地理环境,除了峡湾,其余的都有。
老板手头人才库还没有进入“滚雪球”阶段,所以姜卫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各种训练对体力和脑力的压榨非常极端,比如设备的拆解销毁,不能用常规爆破了事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拆解的零件散布到不同区域。
再比如突发状况引起的撤退机制,人到中年的脑子未必记得住那么多,只能靠练。
好在老天眷顾,青森的“圣诞前夜”来了一场小雪,这完全就是打了一场最好的掩护。
“阪桥神社”的山道因为积雪,常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雪地胎加上防滑链的作用有一点,但不多。
所以跟往年一样,这个季节主要是铲雪加步行。
如无必要,居家“猫冬”即可。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的东北地方,属于冬季旅居度假的去处。
很多“文青”的梦想之地有很多,这里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