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腊月二十三不是‘小年’?”
“南方都是腊月二十四。”
同样过来溜达的曹振霆有些诧异,他昨天过来的时候,就是张市村“祭灶”,也就是“小岁”,现在叫“小年”。
但基本上没人会说“小年”,都是说“祭灶”。
而且跟“灶王爷”的关系也不大,不过还是会敬一下“灶王爷”。
虽说当初张浩中杀官跑路游过长江算是落草为寇,但他老家确实是扬泰,堂号则是在河南西道的濮州。
些许集体记忆还是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市村的“小年”跟周边村子略有不同,既是“南方小年”这一天,同时只“祭灶”,敬神是捎带的。
灶,造也,创食物也。
这算是张家为数不多有文化传承的地方,多了是真没有了,剩下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然后腊月二十五就这么大秤分金?”
曹振霆老家是东北的,祖辈自然也见识过这种路数,至少他爸爸肯定是亲眼见过的,能从小鬼子手下挺过来,生存能力一流。
“腊月二十四是交年,就是两个年岁交换,所以腊月二十五算是新岁,分赃……分钱肯定挑个岁头,希望接下来一直都有得分。”
“还挺讲究。”
“得有‘礼’啊,不然归属感就没了。你就当‘集体生活’来看。”
“卧槽。”
曹振霆算是彻底被惊到了,他以前有些搞不明白的基层官兵管理概念,就这么一瞬间脑子灵光起来。
可惜现在长期战备外加战略防御,他这种类型的“武夫”很难忍受,只能玩“使命召唤”了。
哪天国家召唤他,他冲就是了。
至于现在,他穿上西装要去华亭上班。
都穿这一身了……
摸了摸身上的大衣,定制的确实服帖。
“说起来我老家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来着,跟南方差一天。”
“因为‘北方小年’是雍正年间才有的,雍正之前也是腊月二十四。”
两人喝了点温热黄酒,在张市村的“农家乐”公园躺着看水里的天鹅瞎晃悠。
都是买来的黑天鹅,图个不吉利。
跟东南沿海拜“妈祖”不同,扬子江上讨生活的船帮、排帮等等,拜的都是山野精怪。
去的地方野,打交道的人更野,所以各种正神不一定管得上。
给点“买路钱”便是。
比如长江里的江豚,又叫江猪,现在是保护动物了,可以前小船进了它们的地盘,或者它们来了脾气,是会撞船的。
大船还好,小船真会翻。
没有趁手的家伙什,那最好还是带两条鱼交个朋友。
等下次开大船过来再宰了。
久而久之,因为一些习惯,搞得类似张家这样的地方“寒门”,跟“诗书传家”差距很大。
“诗书传家”对淫祀是请正神镇压,主要手段就喊衙门里的人干就完事了。
“寒门”不一样,“寒门”偶尔跟山野精怪合作,毕竟讨生活还得进山下水呢。
黑天鹅这种一看就不吉利的,就适合请过来交个朋友。
黄鼠狼同理。
杀的时候绝不手软,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不过,落在曹振霆一行人眼里,那真是颇具维多利亚风格,相当的有感觉。
黑天鹅欸。
他妈的。
“嘿,这小玩意儿还知道跟我要吃的。它会飞不?”
“能飞,但它又不傻,这儿好吃好喝的,还有干净舒适的窝,飞外面去没苦硬吃?”
“好家伙。”
村里的“农家乐”公园有水上栈桥,很方便钓鱼外加喂天鹅,曹振霆很想带家人过来玩一玩。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否定。
这次过来,主要还是看看养儿子的环境怎么样。
很不错。
尤其是不仅有幼儿园,小学初中也都有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村。
虽说中学的架构还很欠缺,但看到施工工地,他就知道这地方肯定会有一个完整中学。
同时还有医院,医院的院长也还是姓张。
十分地让人放心。
“大象,你这样搞,不会犯忌讳吧?”
“国有投资现在大概有十一个点的股份,等‘工业小镇’几年后开始有产出,这个总的比例,大概会上升到二十五个点左右。”
“你还真是……”
曹振霆此刻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居然已经做好了工作。
本来还想着以后在华亭做一回中间人的。
“都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拉上政府更放心。像‘滴灌技术’那些有技术含量的,就只有学校参与。”
“有啥讲究没有?”
“单纯的买卖,跟衙门分一点无伤大雅,不影响我继续赚钱的。没看见‘张市集团’照样可以拿出来三千万分吗?这不过是利润的一部分。和气生财嘛。”
张大象单手插兜,看着还没有完全建设结束的“农家乐”公园,接着说道,“但拉着地方政府搞大规模研发投资,几年不出成果那就是一串的人跟着背锅,这个风险没有必要。”
有魄力的地方政府不是没有,但确实没必要搞这种风险。
算的不是经济账。
停留在“酒肉朋友”的关系上即可,搞点什么“革命情谊”出来,那就没必要了。
再一个,张大象终究不是正经的生意人,他的“国外生意”不缺投资合伙人,缺的是“衙门照拂”。
换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关键时候不被认定为“国际犯罪集团”,这就足够了。
就像以色列的跨国犯罪组织,全仰仗美国这个“常任理事国”在国际上的斡旋。
没错,是斡旋,而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国际嘴炮定性这件事情,长期就是外交系统的活动,互相提两袋水果拜访拉交情,都是很正常的。
这也是为什么“私人友谊”在外交关系中占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比例,偶尔甚至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
张大象需要的是国际上的“丹书铁券”或者“免死金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只要不被国际社会广泛认定为犯下战争罪啥的就行。
而这种事情,对于大国来说,就是外交官的基本业务。
当然,不是“汉使”那一套。
想要重新献祭“汉使”,国内最少是中美英法俄的总和,也就是已知范围内的势力,想摁死谁就摁死谁。
这年头张大象还是挺怕出现“汉使”模式的外交官,对他的祖传手艺略有不利。
容易打草惊蛇。
好在国内都是正经生意,而且名声不能说是好,那是相当的好。
曹振霆调动来华亭,就是负责为硬盘产线落地保驾护航。
一个准国家级的开发区,但并不叫开发区,暂时框架还在华亭市本地。
只不过华亭市的配置、资源不一样,即便是华亭市内部协调,也是国家级的人才库和技术库。
能绕开那么多关卡,来这样的“开发区”负责保驾护航,个人实力和背景只能说提供了准入资质,一切都看运气。
曹振霆有这个运气,那就他上。
目前要不要配个区县的头衔,反而成了次要的。
这就像暨阳市的保税区,重要性在暨阳市本身之上。
甭管是什么办法,能突破“瓦森纳协定”的重重封锁,然后在国内打破某个关键产业的壁垒,那就是个“一等功”。
张大象要是想要人前狗叫,没曹振霆什么事儿,但现在各有交换,“斧头社”的海外资源,算是正式交接到了他的手中。
而丁卫东的家里也非常高兴,能让曹振霆这个亲家更进一步。
“国有投资的来源不单一吧?”
“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