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食物强行顺着喉管落进胃里。
夏诺尔被迫吞咽着,每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监工确认桶底见光,这才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离开。
片刻后,夏诺尔胃内的食物被消化,身体得到营养继而诞生神血。
然而插在他身体各处的管道自发启动,那点微薄神血一滴不剩地被抽走。
“唤冥……呃……咳咳咳!”
“不愧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东西,算计起来分毫不差。”
夏诺尔咬牙,齿缝间挤出这一句,眼底的火焰沉入更深处。
多特雅给予的食物,恰好只够吊着他一口气。
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道由仪器精确调控,一旦神血产出,便第一时间启动抽取,死死掐住他的命脉。
“妈的……这样活着,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他低骂一句,随即闭眼,将怒火压回胸腔。
不行。
他许久未归,希尔和艾斯德斯那边必定已察觉异常。
以她们的性子,多等一日都是煎熬。
届时若不明情况、仓促打来,而多特雅那利用自己制造出的身之帝具大概率已趋近成型……
“必须赶在那之前自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神朝主殿。
天际阴沉,风色躁动。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垂到殿脊之上。
冥帝失联的消息已传遍,神朝上下气氛凝滞。
大殿之内,所有人面色沉沉。
艾斯德斯坐在主座上,指尖的冰霜沿着扶手不断蔓延,整把座椅已覆了一层剔透的冰壳。
她整个人看上去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夏诺尔生死未知。
这份焦灼与恐慌,几乎要焚毁她的所有理智。
“不等了,我亲自去帝都,把他带回来。”
她霍然起身,冰眸彻寒,语气不容置喙。
希尔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臂:
“艾斯德斯,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艾斯德斯猛地甩开她,凌冽寒气轰然爆发,整座大殿气温骤降,“我的男人现在杳无音讯,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帝都如今就是龙潭虎穴。”
希尔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声音温柔不失坚定,“哥哥都失手了,你自认为有多少胜算,届时孤身闯入非但救不出人,反而白白送命。”
送命?
这两字落在耳中,艾斯德斯的眸光骤然凌厉,她一把抓住希尔的衣领,冰霜沿着她指尖蔓延:
“闭嘴。达令不可能死。能杀他的只有我!”
她的双目泛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希尔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艾斯德斯,哥哥把神朝托付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冲动送死的。”
她安静地看着艾斯德斯,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她心口上:
“我同样相信以哥哥的实力,他肯定不会死,一定是被算计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合所有力量——正面伐帝,救回哥哥。”
艾斯德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呼吸沉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了许久。
“呼……”
希尔说得对。
冲动,救不回夏诺尔。
她慢慢松开五指,后退一步,闭目,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收成一线锋芒:
“好,此次发兵,我做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