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新模具运到。张技术员立刻组织更换调试。这次他们采用分段测试法:先空载运行两小时观察稳定性,再次低速进料试封三百包。结果显示漏气率下降至百分之三,虽未达标,但明显好转。
“方向对了。”他说,声音沙哑,“问题不在膜材本身,而在压力与温度的配合时机。现在的控制系统反应慢半拍。”
有人提出手动干预节奏,被他否决:“人工调不了这么细,而且没法持久。我们得让机器自己记住正确的步骤。”
天色渐暗,车间灯光全开。技术组分成两班,准备通宵测试。陈默让后勤加配了毛毯和热水壶,并协调电工更换了车间主线路的老旧插座,避免电压波动影响设备。
晚上八点,第二批温湿度仪到货。技术人员立即在烘干区、传输带、封口段布点监测。数据显示,每当环境湿度超过百分之六十八,风口强度便显着下降。张技术员据此调整了预热时间,并在外围加装除湿布帘。
深夜十一点,第五轮测试开始。这一次,前六百包全部通过质检抽查。操作台上的绿灯持续亮着,没有人欢呼,大家都盯着下一秒的变化。
直到第七百包完成封装,机器才再次报警——仍是传动偏移,但发生时间推迟了近一个小时。
“进步了。”陈默在本子上写下,“故障间延长,咣明改进有效。”
张技术员摘下帽子擦汗,看了眼手表,“明天继续。我怀疑轴承座有轻微变形,得用水平仪测一遍。”
其他人陆续整理工具,准备交接班。陈默没动。他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和标注符号,最后将目光落在当前良品率那一栏:78.6%。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山影模糊。车间里只剩几盏工作灯亮着,映出机器冰冷的轮廓。张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排查清单,指着其中一条说:“明天我想试试把进料角角调低两度,看看能不能减轻传动负荷。”
陈默接过纸,看了看,点头。“按你的想法来。需要什么,随便说。”
他合上笔记本,封面沾着一点油渍。袖口的泥土干结成块,指甲缝里也嵌着黑色颗粒。站了太久,膝盖有些发僵,但也仍站在原地,看着技术人员重新检查电源接口,拧紧每一颗松动的螺丝。
最后一班人进入岗位,穿戴好防护装备。操作台重启,显示屏亮起蓝光。传送带缓缓启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包原料进入加工区。